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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这是另一条线2
    (另一条线我可能会写10章,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挂哥和军师,所以这个致远与拉普兰德的关系会很扭曲,并且这另一条线很刀)

    几个月了。

    时间在叙拉古的荒野上以一种粘稠而暴烈的方式流逝。

    白天是灼人的烈日或刺骨的寒风,夜晚是潜伏的感染生物和隶属于各家族的追猎者。

    我们没有目的地,只是游荡,像两片被风吹着走的枯叶,又像两条主动撕咬途经一切的野狗。

    拉普兰德称我们为“无证的流民”和“移动的麻烦”。

    我觉得更贴切的说法是——叙拉古官方认证的害虫,以及各大家族黑名单上不断攀升的悬赏目标。

    我们的日常很简单:走路,找吃的,打架,或者在被更大的麻烦盯上之前溜走。

    拉普兰德负责决定方向(通常是往有“乐子”的地方),负责主要的杀戮和破坏。

    而我,从一开始跟在她身后踉跄的累赘,渐渐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存在的意义。

    这个词太重,我从未说出口,甚至不敢清晰地去想。

    但它就像一颗无意间落入贫瘠心田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厮杀、跟随、以及那偶尔瞥见的她独处时一闪而过的空洞眼神里,悄无声息地扎根,生长。

    我不想再死了。

    不是恐惧永恒的黑暗,而是因为,如果我消失了,这条疯狂的白狼,会不会又变回完全孤独的状态?

    她似乎不需要任何人,但我见过她在战斗间隙,背对着我擦拭剑刃时,肩颈线条那微不可察的紧绷。

    见过她在寒冷的夜晚,无意识朝篝火这边挪近的几寸距离。

    我成了她的盾。

    粗糙、原始、但足够耐用的盾。

    起初只是笨拙地试图挡在她和流弹之间,用我这具“死不了”的身体去承受那些她懒得躲或者躲不开的攻击。

    断几根骨头,流点血,第二天照旧。

    拉普兰德对此嗤之以鼻,骂我“碍事的沙包”、“浪费时间的蠢货”。但她也没真的一脚把我踢开。

    后来,我不再满足于仅仅当个沙包。

    我开始观察她的战斗方式,那如同舞蹈又如同风暴的剑技,那精准而狠辣的源石技艺运用。

    我学不会她的优雅与疯狂,但我可以学别的。

    学如何在混乱中预判攻击的轨迹(我的“偏折”感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得愈发清晰)。

    学如何利用地形。

    学如何用最丑陋但有效的方式——抱摔、头槌、甚至用牙齿去破坏对手的平衡。

    我的身体也在变。

    不,是在苏醒。

    那并非简单的伤口愈合加速。

    我能感觉到,每一次“重置”之后,细胞深处都有什么东西在被唤醒、被加强。

    肌肉纤维变得更致密,骨骼似乎每天都在沉淀更多的矿物质,神经反应快得有时让我自己都吃惊。

    最初扛起一袋水泥都费力,后来能单手掀翻扑来的感染猎犬,再后来……

    那天在废弃的7号公路上,我们被一辆疾驰而来试图撞死我们的改装卡车偷袭。

    拉普兰德正背对着解决另一个枪手。

    卡车引擎的咆哮和我的预警感同时炸响。

    没有思考的时间,我冲了上去,不是躲避,而是迎着车头!

    双手抵住沾满污血的防撞杠,脚下粗糙的靴底在沥青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金属呻吟,玻璃炸裂。

    三吨重的钢铁怪物,被我硬生生拦在了离拉普兰德后背不到两米的地方。

    司机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见鬼的惊恐。

    拉普兰德解决掉枪手,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走过来,一剑刺穿了驾驶室的玻璃。

    事后,她一边擦着剑上的血,一边用她那种特有的混合着评估和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啧啧。”她咂咂嘴,“力气见长啊。看来当沙包也能练出点肌肉?”

    我喘着粗气,手臂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掌心被防撞杠的棱角割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但那股力量感是真实的,汹涌地在血管里奔腾。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

    伤口处,苍白的肉芽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

    她盯着我快速愈合的手掌,看了几秒,蓝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兴奋,又像是一丝极淡的……忌惮?

    随即被惯有的嘲弄覆盖。

    “恢复得也越来越快了。”她转身走开,声音飘过来,“越来越不像个人了,挺好,当条有用的‘狗’,总比当块没用的‘石头’强。”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话难听,而是因为她话里那层将我物化的意味。

    但很快我又释然。

    这样就好。

    有用就好。

    能站在她身前,拦住冲向她的卡车,这就够了。

    像不像人,不重要。

    我的变化,拉普兰德看在眼里,态度也在微妙地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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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旧会在我试图替她挡下攻击时骂我“多事”,但骂归骂,她不再完全无视我的“碍事”。

    有时在激烈的混战中,她会极其短暂地朝我这边瞥一眼,确认我的位置。

    一次她被一个阴险的源石技艺束缚住行动,对手的铳械已经瞄准,是我从侧面扑倒了那个射手,用后背接了另一人的砍刀。

    她挣脱束缚后,清理现场的速度快得惊人,眼神冷得像冰。

    那天晚上,她丢给我一瓶品质不错的伤药,什么都没说。

    我们很少交谈。

    必要的交流仅限于“前面有动静”、“左转”、“食物在这里”。

    她偶尔会哼一些带着叙拉古风味的旋律,或者在战斗时得手后,心情不错地嘲讽一下对手的愚蠢。

    我大多沉默,只是听着,跟着,在需要的时候变成她最野蛮的盾。

    只有在极少数极度疲惫,暂时安全的时刻,她会靠坐在墙边或树下,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放空。

    那时,她身上那种张牙舞爪的疯狂会暂时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芜。

    就像我们初遇时,我眼中的那片死寂荒野的映射。

    每当这时,我都会待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假装休息,实际全身的感官都绷紧,警惕着任何可能打扰这片短暂寂静的危险。

    我保护的不只是她的安全,还有这片刻她不用扮演“疯狼”的喘息之机。

    我知道这很可笑,很自以为是,但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身体越来越强,强得超乎想象。

    能轻易举起需要两三人合抱的断柱,能徒手扯断偷袭者的手臂,能从二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而只是膝盖微弯。

    速度、耐力、反应,都在向非人的领域迈进。

    有时看着自己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的皮肤,我会感到一阵陌生和寒意。

    我正在变成某种为了适应这片残酷土地而进化出来的怪物?

    拉普兰德似乎乐见其成。

    她开始分派给我更危险的任务。

    她称之为“测试新玩具的耐用度”。

    我照单全收,受伤,恢复,变得更强,然后执行下一次。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扭曲而高效的默契。

    她是指向目标的利刃,我是承受伤害并开辟道路的坚盾。

    我们是叙拉古荒野上令人头疼的流窜祸害,是彼此仅有的谈不上信任但确实存在的“同伴”。

    直到那天。

    我们误入了一个陷阱。

    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某个家族清理内部叛徒的围剿现场。

    我们撞破了秘密,于是也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敌人数量远超预估,而且有备而来,配备了重火力和对源石技艺特化的装备。

    战斗惨烈。

    拉普兰德的剑刃都砍卷了,我的骨甲(是的,不知何时起,我集中意念时,皮肤下能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苍白骨质感)在火箭弹的近距离爆炸中碎了大半,内脏受到剧烈冲击。

    我们被迫退入一栋半塌的废弃工厂建筑,凭借复杂的地形周旋。

    拉普兰德的左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血流不止,影响了她的移动。

    我的恢复速度似乎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变慢了。

    敌人缩小了包围圈,脚步声和粗鲁的叫喊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拉普兰德背靠着一台生锈的机床喘息,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凶悍,紧紧盯着唯一的入口。

    她快速包扎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动作因疼痛而有些变形。

    我站在她斜前方,挡住大部分射界,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缓慢愈合带来的麻痒和隐痛。

    骨甲重新生成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而这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失血后的沙哑。

    “这次看来有点麻烦。”

    我没回头,“嗯。”

    “怕吗?”她问,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近乎调侃的味道。

    “不怕。”我说。

    是真的不怕。

    死亡对我没有威胁,我只怕挡不住射向她的子弹。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会儿我数三下,我会从左边冲出去,吸引火力,你从右边那个缺口走,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你逃掉的几率很大。”

    我的心猛地一缩。

    第一次,她提出了“分开”的方案。

    不是命令,甚至带着一点……为我考虑的意味?

    “不行。”我立刻拒绝。

    “啧,傻狗。”她骂了一句,但没多少力气,“你的命不值钱,但好歹是条有用的狗,死在这里浪费。”

    “你的命值钱吗?”我反问,自己也惊讶于会这样顶撞她。

    拉普兰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扯到伤口,让她吸了口冷气。

    “值钱?哈……我的命,早就标好价码,挂在无数人的悬赏单上了,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死在这种地方,被一群杂鱼围殴致死……确实有点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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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更近了。

    敌人正在谨慎地推进。

    我看着前方弥漫的灰尘和阴影,胸腔里那股支撑了我数月的力量,忽然混合进一种尖锐的灼痛。

    我不是为了听她说这种话才活到现在的。

    我不是为了在她决定“死得好看一点”时独自逃跑,才让这具身体变得这么强的。

    我存在的意义……如果真的有……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细胞在欢呼,肌肉在咆哮,骨骼深处传来低鸣。

    皮肤下,那层苍白的骨质感不再是稀薄的覆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蔓延、增厚、交织,在手臂、肩背、胸口形成粗糙却坚硬的甲胄轮廓。

    指尖传来异样的拉伸感,五根略显尖锐的苍白骨刺,缓缓从指关节处突出。

    我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变化不同以往。

    更强,更彻底,更接近某种本质。

    拉普兰德似乎察觉到了我气息的变化,她抬起头,看向我的背影。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锐利,探究,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

    “喂,你……”她的话没说完。

    我打断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因为身体内部剧烈的变化而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没有三下。”

    “我数到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踏碎了脚下龟裂的水泥地面,化作一道模糊的的白影笔直地撞向了侧前方那堵看起来最厚实的砖墙!

    轰隆——!!!

    砖石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包围过来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突破惊呆了。

    我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骨甲摩擦着砖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落入厂房外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甩了甩头,震落发间的灰尘。

    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口、刀刃、源石技艺的光芒齐齐对准了我。

    很好。

    我微微屈身,覆盖着骨甲的双拳在身侧握紧,骨刺反射着冰冷的日光。

    盾?

    不。

    今天,我要做砸碎这一切的锤!

    厂房内,拉普兰德扶着机床,透过我撞开的那个巨大破洞。

    她蓝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骂了句什么。

    然后,她拖着伤腿,一步步,也走向了那个破洞。

    剑尖垂地,划出细长的痕迹。

    血顺着裤管滴落。

    但她脸上,却缓缓勾起一个真正属于“拉普兰德”的那疯狂而炽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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