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天而降的画面,那些被揭示的过往,那些被曝光的隐秘——每一次出现,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可随着忍界不断出现与天幕内容吻合的新事物、新力量——
他们即便心存疑虑,也不得不选择相信。
因为——
那些力量是真的。
那些果实是真的。
那些改变,也是真的。
可此刻——
从预知未来的大蛤蟆仙人口中,他却听到了一个让他三观再次崩裂的答案:
天幕——
竟然是少量真相掺杂大量谎言——
被人刻意编织出来的骗局?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如何不让他茫然?
自来也站在原地。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
曾经坚信的一切——
此刻都摇摇欲坠。
良久的沉默后。
自来也终于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那……六道仙人是不是真的在净土监控着忍界?”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如果连六道仙人的存在都是虚假的,那整个忍界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大蛤蟆仙人没有丝毫隐瞒。
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点,是真的。”
“羽衣的确待在净土之中,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复杂:
“他很难干涉我们,很难干涉忍界。”
自来也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六道仙人真的存在。
可下一秒,大蛤蟆仙人的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当然,天幕里关于这部分的描述,全是假的。”
“羽衣从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更不是什么恶尸。”
“净土也并非由他创造。”
“我们三大圣地,也从来没有算计过羽衣……”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剥离一层层虚假的外衣:
“这些内容,全都不是真的。”
自来也默默点头。
可心底究竟作何感想——
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蛤蟆仙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只是再次提醒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所以,自来也,这便是我给你的忠告。”
“我思索了很久,始终想不明天幕出现的意义。”
“想不明白,天幕的出现,除了让我们忍界惶恐,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好处。”
“直到最近一次天幕落幕——”
“我心中才猛地生出一个念头。”
自来也屏息静听。
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大蛤蟆仙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有些人做事,是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缘由,不需要好处的。”
“这天幕的幕后存在,或许……”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千年的苍凉:
“就只是在看乐子。”
“在找乐子。”
“在把忍界当成一场热闹观赏罢了。”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仿佛望向某个不可知的所在:
“在我活过的这漫长岁月里——”
“这样的存在虽少,却也并非没有。”
听到这话——
自来也面色纠结,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蛤蟆仙人,我想相信您……”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矛盾:
“可您说的这一切……实在是有些……”
说到一半,他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荒谬?
可怕?
还是——难以接受?
大蛤蟆仙人却并不在意。
他只是冷静而郑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也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下重担的释然: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这就是我目前唯一的判断。”
“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后忠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静:
“至于你信或是不信——”
“未来又该如何抉择……”
“老夫,已经管不了了。”
话音落下。
妙木山的云雾再次翻涌。
将那道苍老的身影,渐渐吞没。
只剩下一片——
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或许……”
自来也刚张开嘴,正要出声询问。
就在这时——
大蛤蟆仙人的眼神猛地一滞!
那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尽管那双眼睛早已不在,可那种极致的惊恐,却清晰地写在他苍老的面容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恐!
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
一道虚无缥缈、却又直穿灵魂的声音,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妙木山!
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从九幽之下涌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直直刺入一蛤蟆一人的灵魂深处!
“老蛤蟆——”
那声音里带着玩味,带着戏谑,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观察蝼蚁般的兴致:
“你还挺有趣的。”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古董。”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道声音,他们明明听不懂每个字眼,却能瞬间领会其中的含义与戏谑!
那种感觉,仿佛有某个存在,正在隔着无尽的时空,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们!
自来也与大蛤蟆仙人同时色变!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根无形的、泛着幽光的鱼线凭空出现!
它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却精准地插进了大蛤蟆仙人的大腿之中!
“刷——!”
鱼线瞬间绷直!
下一秒——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割裂声!
大蛤蟆仙人那只臃肿却强健的大腿——
竟在众人眼前——
凭空消失了!
“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随意的、如同施舍般的语气:
“这次就只取走你一条大腿了。”
“给我家大黄,小狸——”
“做狗粮,猫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妙木山的云雾仿佛凝固了。
一切——
恢复了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大蛤蟆仙人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久久未能回神。
他就那样僵坐着,断腿处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仿佛那条腿,从未存在过。
良久。
良久。
他才缓缓发出一声苍老而失魂的叹息:
“没想到……”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刚刚说的,竟然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