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北狄都城,宣政殿前广场。
九丈高的汉白玉祭台耸立,台上设天地神位,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旌旗猎猎,仪仗肃穆。广场四周,禁军持戟而立,甲胄鲜明,鸦雀无声。
吉时到。
礼乐起,钟鼓齐鸣。
赫连烬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帝冠,一步步踏上祭台。他面色沉肃,眼神坚毅,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冕旒垂下的玉珠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却遮不住那双眼中深沉的威仪。
他在祭台中央站定,接过礼官奉上的三炷高香,对着天地神位三拜九叩。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臣赫连烬,承天应命,继先祖之德,诛暴君,平叛乱,今登大宝,立国号为‘宸’,改元‘承平’。愿天佑我宸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愿地载我万民,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声音朗朗,传遍广场。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
赫连烬转身,俯瞰阶下万千臣民,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
礼官高声宣唱:“请皇后娘娘——”
礼乐再起,这次是庄重悠扬的《凤求凰》。
广场尽头,宫门缓缓打开。
一袭赤红嫁衣的林晚,在八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那不是寻常的嫁衣。衣袍上用金线绣满百鸟朝凤的图案,裙摆曳地三尺,行走间如流云拂地。头戴九凤衔珠冠,凤嘴里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
她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那是赫连烬今晨亲手交给她的,说这是母亲慕容氏当年的嫁妆,本该在二十三年前传给儿媳。
此刻,她捧着这份沉甸甸的传承,一步步走向祭台。
走向那个在祭台上等她的男人。
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叹,有敬畏,有复杂,也有隐藏的嫉妒。
但林晚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她的目光穿过珍珠流苏,穿过层层台阶,只锁定在赫连烬身上。
终于,她踏上最后一阶,来到他面前。
赫连烬伸出手。
林晚将玉如意交给礼官,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握住她的。
“晚晚,”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日起,你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是这宸国唯一的女主人。”
“也是你唯一的妻子。”林晚轻声回应。
礼官捧上金册金印。
赫连烬亲自接过,高举过头,朗声道:
“朕以帝王之尊,昭告天地祖宗,册立林晚为宸国皇后。皇后林晚,出身苍梧云氏,温良贤德,智勇双全,助朕平乱,功在社稷。自今日起,与朕共掌江山,同享尊荣。见皇后如见朕,违者,以欺君论处!”
这话分量极重。
“见皇后如见朕”——这意味着,林晚的地位,与他这个皇帝几乎等同。
百官再次跪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赫连烬将金册金印交到林晚手中。
金册上刻着她的名字,金印上雕着凤舞九天的图案。
林晚接过,转身,面向百官。
她抬手,轻轻撩开珍珠流苏,露出那张清丽绝伦却威严凛然的脸。
“本宫林晚,蒙陛下不弃,立为皇后。自今日起,当以万民福祉为己任,以江山稳固为职责。凡忠心为国者,本宫必厚待之。凡心怀不轨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几个神色闪烁的老臣:
“本宫也绝不姑息!”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老臣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册封礼毕。
接下来是祭告太庙、接受朝贺等一系列繁琐仪式。
等到一切结束,回到寝宫时,已是傍晚。
赫连烬屏退左右,亲自为林晚卸下那顶沉重的九凤冠。
“累了吧?”他看着她额上被压出的红痕,心疼地问。
“还好。”林晚揉了揉额头,“比打仗轻松多了。”
赫连烬笑了,从身后环住她,两人一起看向镜中的影像。
镜中,他一身冕服,她一身嫁衣,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晚晚,”他轻声说,“我们终于……名正言顺了。”
不再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不再是各有秘密的夫妻。
而是堂堂正正的帝后,是彼此交付真心的爱人。
林晚靠在他怀里,眼中泛起泪光:“烬,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
“该说谢谢的是我。”赫连烬吻了吻她的发顶,“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伪装纨绔,可能永远报不了仇,可能……永远找不到母亲。”
提到母亲,两人都沉默了。
慕容氏的遗体已经运回都城,以皇后之礼厚葬,与赫连琰合葬于皇陵。墓碑上,赫连烬亲手刻下“先考赫连琰、先妣慕容氏之墓”,落款是“不孝子烬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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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作为儿子,能为父母做的最后一件事。
“母亲临终前说,传国玉玺不能落到坏人手里。”林晚轻声打破沉默,“烬,你打算怎么办?”
赫连烬眼神一凛:“鬼见愁峡谷,我必须去一趟。不只为玉玺,也为了弄清楚——拓跋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陪你去。”
“这次不行。”赫连烬摇头,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现在是皇后,不能轻易涉险。而且……朝堂初定,需要有人坐镇。”
“你想让我留守都城?”林晚看着他。
“嗯。”赫连烬点头,“有你在,我放心。孟文渊主内政,沈砚协助,赤霄主军务,墨羽伤势好转后可以负责情报。但你……才是那个能镇住所有人的人。”
这话不是恭维。
今日册封大典上,林晚展现出的威仪和手腕,已经让不少心怀鬼胎的大臣心生畏惧。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赫连烬保护的“云昭公主”,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皇后。
林晚沉吟片刻,点头:“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赫连烬郑重道,“等取回玉玺,弄清楚幕后黑手,我就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苍梧,完成你的归乡之愿。”
“嗯。”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他们都清楚,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第二天早朝。
赫连烬当朝宣布,三日后将率军亲征大青山,剿灭拓跋洪残部,彻查前朝据点。
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岂能轻易离朝?”一位老臣出列劝谏。
“正因新朝初立,才必须铲除后患。”赫连烬冷声道,“拓跋洪叛乱,背后必有主谋。若不揪出此人,朕寝食难安。”
“那也不必陛下亲自去啊!”另一位武将出列,“臣愿领兵前往,定将拓跋洪人头献上!”
“朕意已决。”赫连烬抬手,“此事不必再议。”
他看向林晚:“朕离朝期间,由皇后监国,代行皇权。众卿见皇后如见朕,若有阳奉阴违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斩。”
满朝寂静。
林晚站起身,走到御阶前,与赫连烬并肩而立。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宫装,端庄威严,目光扫过阶下百官:
“本宫受陛下托付,监国理政。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还望诸位大人,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百官齐声:“臣等遵旨!”
退朝后,赫连烬与林晚回到寝宫,开始着手准备。
“这次我只带三千精锐,轻装简从,速战速决。”赫连烬摊开地图,“大青山地形复杂,拓跋洪残部应该藏在鬼见愁峡谷深处。根据母亲留下的线索,前朝据点就在峡谷最险要处,易守难攻。”
“你有把握吗?”林晚担忧地问。
“有母亲留下的钥匙,应该能打开据点石门。”赫连烬道,“至于拓跋洪……他手下不过千余残兵,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
“他背后那个人。”林晚接话。
“对。”赫连烬点头,“能指使拓跋洪叛乱,能知道前朝据点秘密,此人绝不简单。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我怀疑,南诏也牵涉其中。”
林晚心头一紧:“南诏?”
“拓跋洪军中出现了南诏人的踪迹,这不是巧合。”赫连烬分析,“南诏觊觎大青山的宝藏,更想利用这个机会,搅乱我宸国内政。甚至……他们可能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勾结。”
“那你去大青山,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也要去。”赫连烬握住她的手,“晚晚,有些事必须了结。父母之仇,江山之患,还有……”
他看着她:“你受的苦。南诏欠你的,我都要一一讨还。”
林晚眼眶发热:“烬,我不要你为我冒险。我只想你平安。”
“我会平安的。”赫连烬将她拥入怀中,“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
三日后,都城北门。
赫连烬一身戎装,跨上战马。三千精锐骑兵列队整齐,旌旗招展。
林晚站在城楼上,一身皇后常服,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陛下——”她扬声唤道。
赫连烬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臣妾在都城,等陛下凯旋。”林晚深深一礼。
赫连烬点头,长剑出鞘,指向北方:
“出发!”
大军开拔,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林晚站在城楼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不动。
孟文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娘娘,回宫吧。陛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林晚点头,转身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要独自撑起这座江山,撑起这个国家。
因为她是林晚。
是赫连烬的妻子。
是宸国的皇后。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大青山深处。
鬼见愁峡谷最隐蔽的山洞里,拓跋洪单膝跪地,对着一个背对他的黑袍人影:
“先生,赫连烬已经出发了,三日内必到。”
黑袍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声音嘶哑:
“很好。按计划行事。”
“是。”拓跋洪迟疑道,“不过……先生,那个前朝据点里,真的有传国玉玺吗?得到玉玺,真的能……”
“能让你名正言顺地当皇帝?”黑袍人冷笑,“拓跋洪,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枚棋子。玉玺,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拓跋洪脸色一变,低头:“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黑袍人望向洞外,眼神深邃,“赫连烬……林晚……这一次,我要你们夫妻,一个都回不来。”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那是玄鳞卫最高统领的标志。
而这个令牌的主人,本该已经死在二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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