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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六年,四月初八。
黄道吉日,天朗气清。
紫禁城上空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倾洒在太和殿那铺满汉白玉的浩大广场上。
今日的皇城,迎来了大周立国三百年来最庄严、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场旷世大典。
太和殿外,丹陛之下。
大周文武百官皆换上了最隆重的朝服,按文东武西之列,神情肃穆地排列得整整齐齐。
在他们身后,是来自安南、朝鲜、琉球乃至西洋各国的数十个藩属国与外邦使节团。
这些平日里在自己国家高高在上的使臣,此刻皆是屏息凝神,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满眼敬畏地仰望着那座象征着东方最高权力的宏伟殿堂。
“鸣钟——!击鼓——!”
大太监王进那高亢而充满穿透力的唱喏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咚!咚!咚!
沉雄的景阳钟与太和鼓齐声轰鸣,礼乐大作。
在万众瞩目之下,摄政王赵晏身着一袭绛紫色蟒袍,腰悬天子剑,步伐沉稳如岳,一步一步地踏上那通往金銮殿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他的神色平静如深渊,那股在尸山血海与权谋暗战中淬炼出的无上威严,让两侧的百官和使节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其锋芒。
太和殿内,十一岁的少年天子赵衡,头戴十二旒冕冠,身披明黄衮龙袍,早已端立在龙椅之前。
当赵晏跨入大殿的那一刻,赵衡没有端坐,而是亲自向前迎了半步。
按照礼部原本拟定的规程,应当由当朝首辅方正儒代天子宣读册封诏书。但赵衡却摆了摆手,直接从王进捧着的紫檀木托盘中,拿起了那卷用赤金丝线绣着九龙腾云图案的绝密圣旨。
他要亲自来宣读这道足以改变大周历史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衡稚嫩却清朗有力的声音,在太和殿内轰然响起,瞬间传遍了殿内殿外。
“大周开国三百载,历代先贤筚路蓝缕。然至朕之初年,主少国疑,内有奸王弄权,外有胡虏叩关,社稷危若累卵,江山险遭颠覆。”
“幸赖摄政王赵晏,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对内,清吏治,行新政,推一条鞭法以充国库,兴修水利以济苍生;对外,平叛党,破黑水,灭鞑靼,一战定北疆,拓土三千里!”
“其功在社稷,德被苍生。救朕于水火,扶大周于将倾。此等震古烁今之不世奇功,实乃苍天赐予我大周之镇国神柱!”
赵衡看着站在御阶之下的赵晏,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深深的孺慕之情,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响彻云霄:
“寻常王爵,已不足以彰其功!自今日起,朕顺应天命,体恤民心,特加封摄政王赵晏为——一字并肩王!”
“食邑十万户,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特赐加九锡之殊荣!准其剑履上殿,入朝不拜,赞拜不名!”
轰!
一字并肩王!与天子并肩,共掌天下!加上那象征着人臣绝对巅峰的“加九锡”和“世袭罔替”!
虽然百官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道圣旨真正在金銮殿上被天子亲口宣读出来时,那股毁天灭地般的震撼感,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赵衡读完圣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礼官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亲自捧着那顶代表着一字并肩王尊荣的九旒王冠,以及一方雕刻着盘龙图案的纯金大印,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来到了赵晏的面前。
“相父。”
赵衡的眼眶微红,声音中透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亲近与信任,“这大周的天下,是相父拼了命保下来的。朕今日,不仅要封相父为王,更要立下铁律。”
赵衡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大声宣布:“传朕旨意!自今日起,摄政王府即刻扩建,规制仅次于皇宫!天下所有军国要务、六部奏折,皆需先送往王府报知并肩王,而后再奏于朕!违令者,以欺君论处!”
先奏亲王,后奏天子!
这是何等毫无保留的放权!这是用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在向赵晏的忠诚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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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泼天的恩宠与无上的权力,赵晏并没有立刻接过金印。
按照自古以来的朝堂规矩,面对这等极位之封,人臣必须“三辞三让”,以示谦逊。
“臣赵晏,德薄才浅,不过尽人臣之本分。”赵晏微微躬身,声音平缓,“如此极位之恩,臣万死不敢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相父若不敢当,这天下还有谁敢当?”赵衡上前一步,将金印强行塞向赵晏。
赵晏再次推辞:“江山乃赵氏之江山,臣以异姓之身并肩于帝,恐违祖宗家法,惹天下非议。臣不敢受。”
“祖宗家法若能保大周太平,何须相父浴血奋战?朕意已决,天下人若有非议,朕替相父去挡!”赵衡红着眼,第三次将王冠与金印举起,“相父若再推辞,便是不认朕这个大周的天子了!”
三辞三让,礼仪已成。
赵晏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少年天子,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赵衡将大周未来数十年的重担,彻彻底底地交托到了他的肩上。
“臣,赵晏。”
赵晏双手恭敬地接过那顶九旒王冠和盘龙金印,没有下跪,而是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声音犹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领旨!谢恩!”
“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护我大周盛世千秋!”
就在赵晏将那顶王冠戴在头上的瞬间。
以内阁首辅方正儒、户部尚书苏景然为首的文武百官,如同狂风席卷过的麦浪,齐刷刷地在太和殿内外跪伏在地。
紧接着,那些惊骇欲绝的各国使节也双腿发软,跟着跪倒在汉白玉的广场上。
“一字并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周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从太和殿内传向午门,又从午门传遍了整个京师!
那声浪震耳欲聋,将赵晏的权势与威望,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推向了古往今来、人臣之极的最高巅峰!
册封大典,在极致的辉煌与狂热中缓缓落下帷幕。
百官散去,各国使节带着对大周这位年轻并肩王的无限敬畏,战战兢兢地退出了皇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给紫禁城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王公公,让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半步。”
御书房前,赵衡挥退了包括大太监王进和锦衣卫指挥使沈烈在内的所有宫人与护卫。
沉重的朱漆木门被缓缓关上。
宽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了刚刚加冕一字并肩王的赵晏,以及十一岁的少年天子赵衡。
没有了外面的群臣环伺,没有了朝堂的繁文缛节。
赵衡静静地看着赵晏,突然,他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
在赵晏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大周的九五之尊,竟然双膝弯曲,深深地、郑重地拜了下去!
“陛下!”赵晏大惊,连忙上前去扶。
“相父别动,让朕拜完。”
赵衡固执地推开了赵晏的手,眼底泛着晶莹的泪光,将头深深地贴在了御书房的金砖上。
“这一拜,不为君臣。”
“只为相父五年来如师如父的教导,只为相父替朕挡下的那些明枪暗箭。”
赵衡抬起头,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上,写满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毫无保留的赤诚。
“相父,您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