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尘叶六人踏入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虚空。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星光。那星光比外界任何地方都要璀璨百倍，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让金仙修士疯狂的精纯星力。
远处，那座银白宫殿静静悬浮。
星辰殿。
——
随着他们靠近，殿门自动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以整块星纹石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篆刻着古老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缓缓流转，如同活着的星河。
甬道尽头，是一座方圆千丈的大殿。
殿高百丈，穹顶是透明的星穹，可以看见无数星辰在缓缓运转。地面以星辰铁铺就，每一块铁砖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是三万年来，所有试图踏入此殿却未能成功的修士。
星漪低头，看着脚下的名字。
她看到了星灵族历代先祖的名号。
最古老的那一块，刻着“星月仙子”四字——那是星灵族三万年前的族长，飞升前最后一次尝试进入星辰殿，最终止步于此。
她沉默。
然后她抬头。
继续向前。
——
殿中央，悬浮着一团光芒。
那光芒有丈许方圆，通体银白，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星辰虚影从光芒中飞出，在殿内环绕一圈，然后重新没入光芒之中。
星辰本源。
它就在这里。
——
尘叶看着那团光芒。
丹田中，仙君道种正在剧烈跳动。
那不是恐惧，是渴望。
它在渴望与这道本源融合。
——
“小心。”
林霜握紧寒魄剑。
她感应到了。
那团光芒之中，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
光芒缓缓散开。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名白发老者，身穿星宿海初代宗主制式的星纹道袍。他面容清癯，眼中有星辰流转，与当年在星墟中传授尘叶有情剑的那道虚影一模一样。
但又不是同一道。
这道身影，更凝实，更古老。
他活了不止三万年。
——
“你来了。”
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
他看着尘叶，看着他腰侧的霜华剑。
看着他剑格上那朵霜花纹。
然后他看向五女。
看向紫璎、星漪、云霞、碧姬、林霜。
他的目光，在每人身上停留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万年时光中的一缕尘埃。
“五道本源，”他轻声道。
“混沌、帝星、星灵、生命、剑心。”
“都齐了。”
——
尘叶看着他。
“前辈是？”
老者道：
“老夫天衍。”
“天衍星宫的创始人。”
“也是这星辰殿的守护者。”
——
六人同时色变。
天衍星宫的创始人？
那不是比天衍星主更古老的存在？
——
老者看着他们的表情，轻轻笑了。
“老夫只是一道残念，本体早已陨落于太古神魔大战。”
“留下这道残念，只为等待今日。”
——
他看着尘叶。
“你体内有混沌本源。”
“那是老夫当年在混沌墟海深处寻得的一缕混沌之气，融入道种之中。”
“三万年来，它是第一次苏醒。”
——
他又看向紫璎。
“紫微星宫的血脉，身负帝星本源。”
“那是太古帝星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道烙印。”
——
看向星漪。
“星灵族的血脉，与星灵本源同根同源。”
“你眉心一百零八道星纹，便是明证。”
——
看向碧姬。
“荒古遗族的生命道体，可承载生命本源。”
“你盾上那三道抓痕，是生命本源留下的印记。”
——
最后看向林霜。
“万剑阁的剑心，可容纳剑心本源。”
“你与他的剑上，都有彼此的本源烙印。”
——
五女同时看向尘叶。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三百年来，她们会与他相遇、相知、相守。
不是因为巧合。
是因为本源。
她们的本源，与他的本源，注定要在一起。
——
老者看着她们。
“五源合一，”他缓缓道。
“方可铸就通往神界的真正大道。”
“混沌为本，帝星为骨，星灵为魂，生命为躯，剑心为锋。”
“五源齐聚，可破虚神。”
——
尘叶沉默。
然后他问：
“幽冥神主，是什么境界？”
——
老者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幽冥神主，”他道。
“神君之上，天君之下。”
“具体境界，老夫不知。”
“但老夫知道——”
他顿了顿。
“三万年前，太古神魔大战，陨落的主神级存在，不下十位。”
“幽冥神主，便是那场大战的幸存者之一。”
——
六人沉默。
神君之上，天君之下。
那是他们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仙君之上有仙帝，仙帝之上有虚神。
虚神之上，才是神界。
神界之中，最低是灵君。
灵君之上有神君。
神君之上，才是天君。
他们距离幽冥神主，还隔着多少重境界？
——
老者看着他们。
“怕了？”他问。
——
尘叶摇头。
“不怕。”
他道。
“路再远，走就是。”
——
五女同时点头。
紫璎道：“一起走。”
星漪道：“不怕。”
云霞道：“丹药管够。”
碧姬道：“盾不会碎。”
林霜道：“剑不会断。”
——
老者看着他们。
看着这六个年轻人。
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暖，暖得像三万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阳光时的那缕温暖。
“好。”他道。
“那老夫便助你们一程。”
——
他抬手。
星辰本源从那团光芒中缓缓飘出。
它化作五道细小的光丝，分别飘向紫璎、星漪、云霞、碧姬、林霜。
五女同时闭目。
光丝没入她们眉心。
——
紫璎的帝星本源，开始共鸣。
她眉心那道紫金印记，骤然亮起。亮到极致时，印记中浮现出一颗微型的紫色星辰——那是帝星本源的实体化。
金仙九层巅峰——仙君一层——一层中期——一层后期——一层巅峰！
仙君二层！
——
星漪的一百零八道星纹，同时炸开。
不是毁灭，是重生。
一百零八道星纹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遍布她的眉心。那是星灵族传说中的“周天星辰”之相，三万年来从未有人达到的境界。
仙君一层——二层——三层！
——
云霞周身环绕的三百六十五道丹光，同时融入她体内。她的气息疯狂攀升，从仙王十层巅峰，直破仙君！
仙君一层！
——
碧姬的盾牌上，那三道抓痕骤然化作三道金色光柱。光柱没入她体内，她的战血开始沸腾，修为从仙王十层，连破两阶！
仙君二层！
——
林霜的寒魄剑上，那道与她双修留下的剑痕彻底融入剑身。剑身混沌灰银褪去，化作璀璨的金色。那是剑心本源觉醒的标志。
仙君一层——二层——三层！
——
五女同时睁开眼。
她们看着彼此。
看着对方身上那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的气息。
然后她们看向尘叶。
——
尘叶站在原地。
他没有突破。
但他的丹田中，仙君道种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五道本源光丝，从他体内五个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那是与五女双修时留下的本源烙印。
五道光丝，在道种中交织、融合、重生。
道种的跳动频率，从百万次暴涨至千万次！
然后——
“轰！”
一道混沌光芒从他体内冲出！
那光芒之盛，将整座星辰殿都照得如同白昼！
仙君二层！
二层中期！
二层后期！
二层巅峰！
仙君三层！
——
光芒散尽。
尘叶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道剑痕，已从淡金转为璀璨的金色。
仙君三层。
三百年前，他不过金仙三层。
三百年后，他已仙君三层。
距离仙帝，还有七层。
距离虚神，还有十七层。
距离神界，还有——
但他没有畏惧。
因为她们在他身边。
——
老者看着他们。
看着这六个年轻人。
看着他们身上那五道完美融合的本源气息。
他轻轻笑了。
“五源合一，”他道。
“第一步，成了。”
——
他抬手。
一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尘叶眉心。
那是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五个光点。
第一个，是这里——星辰殿。
第二个，在混沌墟海最深处——混沌本源。
第三个，在荒古遗族祖地生命古树根部——生命本源。
第四个，在紫微星宫祖地地宫深处——帝星本源。
第五个，在万剑阁剑冢最底层——剑心本源。
——
“五源，”老者道。
“你们已得其三。”
“星辰、帝星、星灵、生命、剑心——五源之中，星灵、帝星、生命、剑心，皆已觉醒。”
“只差混沌本源。”
他看着尘叶。
“混沌本源，在混沌墟海最深处。”
“那是一片连老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但你必须去。”
“因为只有混沌本源，才能将五源真正融合。”
“五源融合之日，便是你们踏入仙帝之时。”
——
尘叶点头。
“我去。”
——
老者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老夫知道你会去。”
他抬手。
又一道光芒没入尘叶眉心。
那是一道剑痕。
与有情剑不同。
这道剑痕，更古老，更霸道，更——
强大。
“这是老夫当年纵横太古的‘混沌剑意’。”
“虽只是一缕残韵，但足以助你闯过混沌墟海。”
——
尘叶闭目。
识海中，那道剑痕缓缓展开。
那是开天辟地的一剑。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万物未生，一剑先成。
——
他睁开眼。
看着老者。
“多谢前辈。”
——
老者摇头。
“不必谢。”
他看着六人。
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
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
他轻轻笑了。
“老夫活了百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能走到最后的，从来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是心里有人的那一个。”
他顿了顿。
“你们都有。”
“所以你们能走到最后。”
——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三万年残念，使命已了。
最后一道声音，回荡在星辰殿中：
“混沌墟海，凶险万分。”
“但你们一起，便无所畏惧。”
“去吧。”
“神界在等你们。”
——
光芒散尽。
老者消失。
星辰殿重归寂静。
——
六人站在原地。
尘叶看着五女。
紫璎捧着那盏茶，茶还是热的。
“喝茶。”她轻声道。
——
尘叶接过。
一饮而尽。
“好喝。”他道。
——
星漪走过来。
她眉心三百六十五道星纹，缓缓流转。
“师叔，”她道。
“混沌墟海，我随你去。”
——
云霞走过来。
她手中捧着一只新的玉瓶。
瓶中是她刚领悟的“仙君级”丹药。
“丹药管够。”她柔声道。
——
碧姬抱着盾牌走过来。
盾面上那三道抓痕，已化作三道金色纹路。
“我跟着你。”她闷声道。
——
林霜走过来。
她握住他的手。
“一起。”她道。
——
尘叶看着她们。
看着这五个陪了他三百年的女子。
三百年前，她们为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三百年后，她们依然站在他身边。
他看着她们。
“好。”他道。
“一起走。”
——
六道身影，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星辰本源静静悬浮。
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接下来，是混沌本源。
——
星辰殿外，星光之门再次开启。
门后，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灰蒙蒙的漩涡。
那是混沌墟海的入口。
——
六人踏入星光。
向着那道漩涡，并肩飞去。
——
身后，万界之门静静矗立。
门上的封印，永远稳固。
而他们面前，还有更长的路。
混沌本源。
仙帝。
虚神。
神界。
幽冥神主。
还有那无尽的高峰。
——
但此刻。
他们只想一起走。
下章预告：混沌墟海深处，六人遭遇三万年前陨落于此的太古凶兽残魂。混沌本源沉睡于凶兽巢穴之中，守护它的，是一头实力堪比仙帝巅峰的混沌巨兽。尘叶以混沌剑意开道，五女各展神通，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下一章，《混沌墟海战巨兽，五源将聚待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