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弹的光还在空中飘，冯磊盯着那块铁板边缘的反光。川音的扫描系统刚报完地下信号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分析，雷达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空中单位接近，数量三十七，高速低空飞行，已进入五百米范围！”川音声音立刻提了起来。

    冯磊猛地抬头，车顶上方废墟缝隙里，黑压压一片机械飞虫正从塌楼内部涌出。它们体型不大，像放大版的蜂鸟机甲，翅膀是金属薄片高速震动，发出刺耳嗡鸣。飞行轨迹极其灵活，呈蜂群阵型迅速包抄过来。

    “这玩意儿怎么钻出来的？”冯磊一掌拍在控制台上，“川音，主炮锁定！”

    “目标太小，速度过快，火控系统无法稳定追踪。”川音快速回应，“建议启动近防武器系统。”

    “启动！”冯磊话音刚落，战车两侧的微型机枪阵列自动展开，子弹如雨点般扫向空中。可那些飞虫反应极快，瞬间分散成多个小队，贴着地面和残骸边缘滑行，完全避开了火力覆盖区。

    几只甚至直接俯冲到战车顶部，用前肢的切割刃猛砸装甲盖。砰砰作响，火星四溅。

    “靠，还挺会打游击。”冯磊皱眉，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换电磁干扰波段试试。”

    “正在切换……”川音刚开口，地面突然剧烈一震。

    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整个战场晃了一下。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巨型混凝土板被掀了起来，尘土飞扬中，石山站在高坡上，双臂已经变成岩石战锤，双脚深深嵌入地面。

    “冯哥！让我来！”他大吼一声，双锤猛然砸向大地。

    咚——！

    又是一次重击，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震荡波沿着地表迅速扩散。那些原本靠气流稳定的机械飞虫瞬间失去平衡，翅膀频率紊乱，像是被人抖了下屏幕，纷纷从空中歪斜坠落。

    有的撞上断墙，零件崩飞；有的掉进裂缝，卡在里面挣扎；更多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就是现在！”冯磊眼睛一亮，“川音，电磁脉冲弹，三发连射，打密集落点！”

    “锁定完成，发射！”川音车头弹射口迅速推出三枚黑色球形弹药，升空后自动爆开，电弧如网撒下，正好罩住几片聚集区。

    噼啪——！

    大量飞虫核心短路，冒出黑烟，彻底瘫痪。剩余几个挣扎着想起飞，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动作。

    冯磊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石山：“你这地震玩得太溜了！”

    石山收回岩石手臂，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哈哈，跟冯哥学的！你看咱之前打暴龙机甲，不也是先震它一下再补刀嘛。”

    冯磊一愣，随即笑了。这家伙还真把战术记进脑子里了。

    “行啊，现在都能自己出主意了。”他拍了下通讯器，“继续保持警戒，说不定还有第二批。”

    “明白。”石山没回战车，反而蹲下身，手掌贴地，闭眼感知震动。岩族对地质波动极为敏感，只要地下有动静，他比雷达还准。

    川音同步播报：“电磁脉冲生效率98.6%，剩余活动单位不足五个，无威胁等级。战车能源剩余58%，装甲结构完整，可继续作战。”

    冯磊点点头，目光仍锁在那片塌楼方向。刚才那一波飞虫明显不是随机出现的，更像是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后的自动响应。

    他想起照明弹照亮时看到的拼接铁板，还有那细微的震动。现在看来，底下绝对有东西在运作，而且刚刚……被他们吵醒了。

    “川音，刚才那批飞虫是从哪个位置最先冒出来的？”

    “数据分析中……定位完成，来自东北方塌楼内部垂直通道，深度约十二米，通道内有能量流动痕迹。”

    “果然是从里面出来的。”冯磊眯眼，“不是巡逻，是驻防单位。”

    他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处理，地面又是一颤。

    不是地震，是规律性的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器启动的节奏。

    “来了。”石山睁眼，“

    冯磊立刻坐直：“全员戒备！川音准备主炮充能，别等它露头就打！”

    “炮口就位，穿甲弹装填完成。”川音回应。

    两人一车一石静静等着。空气紧绷。

    十秒过去。

    十五秒。

    突然，那块铁板边缘的接缝处，蓝光一闪，比刚才更亮。

    紧接着，整块铁板被从内部顶起，哗啦一声翻倒在地。一个圆形井口暴露出来，内部泛着冷光，隐约能看到金属台阶向下延伸。

    没有声音。

    也没有敌人冲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波飞虫只是前哨。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冯哥，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石山问，拳头已经握紧。

    冯磊盯着那个洞口，没说话。刚才的飞虫群已经被清掉，可这个入口一旦打开，谁知道还会冒出什么？

    他刚想下令封锁洞口，川音雷达再次报警。

    “警告！地面震动频率异常，检测到大型移动体正在上升，距离地表约八米，体积超过标准机甲单位。”

    冯磊眼神一凛：“不是出来，是往上顶！”

    话音未落，整个井口周围的地面开始隆起，混凝土碎裂，钢筋扭曲。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下推上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

    “石山！再来一次地震！打断它上升节奏！”

    “好嘞！”石山怒吼一声，双臂再度化为岩石战锤，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裂缝以他为中心炸开，冲击波直冲井口。

    就在那一瞬，井内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上升势头明显一滞。

    “川音！打！”冯磊大喊。

    “穿甲弹发射！”

    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入井口。

    轰——！

    爆炸从地下传来，井口喷出黑烟和碎片，上升的力道彻底中断。

    短暂的安静。

    然后，一只机械手臂从井口伸了出来。

    漆黑，带锯齿边缘，指尖滴着不明液体。

    它死死抓住井沿，用力一撑，半个机身缓缓露出。

    那是一台从未见过的机甲，融合了钢铁议会的改装风格和某种生物机械特征。胸口有红色核心闪烁，背部伸出六条辅助肢，像蜘蛛的腿。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驾驶舱，只有一块不断跳动的数据屏，上面闪过一串字符。

    那字符开头，竟和冯磊左臂上的火种印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