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老太婆不好对付。”苏瑾压低声音提醒道,“她背后,站着的是大炎朝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世家和宗亲,跟太子那帮人不是一个路数。”
太子党是新贵,是利益集团。
而太后代表的,是旧秩序,是血脉传承的既得利益者。
“无妨。”秦少琅神色不变,“正好,本帅也有些事,想问问这位太后娘娘。”
他从魔头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王叔,你带人封锁太庙,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秦少朗下令。
“是!”王叔领命。
“苏瑾,你跟我来。”
“好嘞!”苏瑾眼睛一亮,又有热闹看了。
……
慈宁宫。
与皇宫其他地方的肃杀之气不同,这里一片祥和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安宁。
宫殿深处,一名身穿素色宫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正是大炎王朝的太后,周氏。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秦帅来了,赐座吧。”
一名老宫女搬来一个锦凳。
秦少琅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殿中,看着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太后。
“哀家听闻,京中出了些乱子。”太后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皇帝在闭关前,曾嘱托哀家,国朝大事,当以稳重为先。秦帅少年英才,杀伐果决,是国之幸事。但,屠戮百官,终究有伤天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今太子、二皇子皆已不在,国本动摇。依哀家看,不如将圈禁在宗人府的……三皇子姬衍,放出来吧。他性情温和,可以辅佐秦帅你,安抚宗亲,稳定人心。”
好一招以退为进。
明面上是为他分忧,实际上,是想扶持一个傀儡,重新将权力抓回皇室宗亲手中。
苏瑾在一旁,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这老太太,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我哥连皇帝都给‘锁’起来了,还怕你一个念经的?】
秦少琅笑了。
他没有跟她谈什么国本,也没有辩论什么人心。
他只是缓步上前,走到了太后面前,低头,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檀香味。
“太后娘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这‘静神檀’,是西域贡品,有凝神静气之效。但若是混入另一种产自南疆的‘腐骨草’,就会变成一种……慢性毒药。”
太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捻动佛珠的手,停顿了一瞬。
秦少琅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说道:“三十年前,当时的贵妃,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生母,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太医院束手无策,最后,是您,找到了一个自称‘长生殿’的方士,献上了这‘静神檀’,说是能为贵妃祈福。”
“结果,不到半年,贵妃就……薨了。”
“您也顺理成章地,从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坐上了皇后的宝座。”
秦少琅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太后那张慈祥的面具,终于彻底龟裂。她眼中的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与惊恐。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刺耳,再无半点祥和。
这是她埋藏了一辈子,连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
“本帅知道的,还有很多。”秦少琅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比如,长生殿当年给了你什么好处。又比如,你这些年,暗中和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现在,太后娘娘。”
秦少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你还觉得,三皇子需要出来,辅佐本帅吗?”
太后瘫坐在蒲团上,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裂,紫檀珠子滚落一地。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觉得他比太庙深渊下的那个怪物,还要可怕。
那怪物要的是血肉。
而他,要的是一切!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太后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去,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罪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同曝晒在烈日下的冰雪,无所遁形。
长生殿……
那三个字,是她一生的梦魇,也是她权力的起点。
她看着秦少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敲诈。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事实。
“哀……哀家……”太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娘娘,是个聪明人。”秦少琅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过去的事,本帅没兴趣追究。贵妃怎么死的,与我无关。你和长生殿有什么交易,我也懒得去管。”
他顿了顿,给出了他的条件。
“从今天起,慈宁宫,安安静静地念佛。”
“那些老牌世家、皇室宗亲,让他们也安分一点,不要给本帅添乱。”
“做到了,你还是那个尊贵的太后。陛下出关后,你依旧可以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秦少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做不到……本帅不介意,让先帝的后宫,再多一桩悬案。”
赤裸裸的威胁。
却也是唯一的生路。
太后惨笑一声,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深了许多。
她缓缓闭上眼,捡起地上的一颗佛珠,重新开始捻动,只是那动作,僵硬而麻木。
“哀家……知道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旧秩序最后的反抗力量,彻底臣服。
秦少琅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带着苏瑾,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慈宁宫。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殿内,一名老宫女颤抖着上前,想要扶起太后。
“滚!”
太后猛地睁开眼,眼中哪还有半分慈祥,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她一把将佛珠摔在地上,如同困兽般低吼。
“秦少琅……秦少琅!”
……
走出慈宁宫,苏瑾一脸崇拜地看着秦少琅,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三十年前那些破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