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飘向秦少琅那残破的神魂。
秦少琅的意识,已经模糊。
他凭着最后的本能,抗拒着这股能量。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旦融合,自己可能就不再是自己了。
“凝神,抱元,守一!”
老道士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此乃无主之魂力,是大补之物,亦是刮骨之刀!守不住本心,你便会成为下一个心魔!记住,你是秦啸天的儿子!你是秦少琅!”
秦少琅!
我是秦少琅!
这个名字,如同最后的坐标,让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猛地“睁开”了眼。
看着那颗飘来的黑色珍珠,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伸出手,一把将其抓住!
“我的……就是我的!”
他将那颗珍珠,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神魂眉心!
轰!
一股庞大的、精纯到极点的神魂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神魂之中!
残破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凝实、壮大!
原本透明的虚影,变得清晰。
原本黯淡的光芒,变得璀璨!
他的神魂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外界,秦少琅那如同死尸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皮肤上那层赤黑色的死皮,开始寸寸龟裂,如同干涸的河床。
一片片死皮之下,露出的,是宛若新生婴儿般、莹润如玉的崭新肌肤。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从他体内,轰然苏醒!
老道士缓缓收回了手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破茧成蝶,鱼跃龙门。”
“大将军,贫道……幸不辱命。”
苏瑾再也忍不住,挣脱了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王叔,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哥!”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秦少琅身体的刹那。
秦少琅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冷静,宛若万古不化的寒潭。
但寒潭之下,却又仿佛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天的金色烈焰!
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挣扎,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与煞气,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内敛的、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不一样了。
“哥?”
苏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秦少琅,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陌生的是那股气息。
如果说以前的秦少琅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锋芒毕露,杀气凌人。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神剑,所有的锋芒都已内敛,却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秦少琅的目光,缓缓从空无一物的远方收回,落在了苏瑾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眼中的冰冷与威严,瞬间融化,化作了熟悉的温柔。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颤抖。
那只手,肌肤莹润,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轻地,为苏瑾拭去脸颊的泪痕。
“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朗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呜……”苏瑾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秦少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经脉比以往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
丹田气海中,内力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液态海洋,浩瀚无垠。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强大。
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虫鸣蚁行,皆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这,就是破而后立。
他不但彻底根除了新旧两种奇毒,炼化了心魔,更借着那股庞大的神魂能量和三枚朱果的药力,一举冲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枷锁,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许久,苏瑾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仔细地为他把脉。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神情。
“你的脉象……平稳、悠长,充满了生机!比任何正常人都要强健!那些毒……真的全解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诊断。
那种霸道无比的蛊毒,那种潜伏了十五年的魔种,竟然真的被以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彻底清除了。
秦少琅站起身。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仿佛引动了周围的气流,一股无形的威压,一闪而逝。
旁边魁梧如铁塔的王叔,竟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敬畏。
“咔嚓。”
秦少琅稍微一动,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衣服,便化作了碎片,簌簌落下,露出他那完美得如同神祇雕塑般的躯体。
苏瑾俏脸一红,连忙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男式外袍,递了过去。
秦少琅穿上外袍,系好腰带。
他没有去回味自己获得的新力量,也没有去感叹这场死里逃生。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老道士身上。
他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揖。
“多谢道长护法。”
这一拜,真心实意。
他很清楚,若非老道士最后那声棒喝,以及一直以来的真气护持,他早已在那场神魂风暴中,迷失自我,沦为新的心魔。
“不必谢我,这是大将军的安排,贫道只是遵嘱行事。”老道士坦然受了他一礼,抚须笑道,“恭喜少帅,斩心魔,破樊笼,终成大器。”
他顿了顿,将手中一直托着,却始终未曾用掉的最后一枚朱果,递了过去。
“此物,乃是少帅应得之物。一枚,足以解令尊之毒。”
秦少我接过朱果,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个玉盒中,贴身收好。
父皇的命,保住了。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道长,”秦少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道士,“家父当年,留有三步后手。”
“温伯远将军,是第一步,保我京中安稳。”
“道长您和这丹霞山,是第二步,助我斩魔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