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长生殿的人。”秦少琅很肯定地说。
长生殿的人,身上都有股阴冷邪异的气息。而眼前这个老秀才,虽然看起来高深莫测,但身上,却是一股淡然的书卷气。
“呵呵,将军好眼力。”老秀才赞许地点了点头,“老朽,确实不是长生殿的人。不但不是,老朽跟那长生殿,还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那你为什么要帮陈万三做事?”
“帮他?”老秀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军有所不知。我不是在帮陈万三,我是在帮这潮州府,几十万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
“户部尚书钱庸,拿潮州府的赋税,威胁我们。我们要是不配合他,囤积药材,为难将军的人,他就会上报朝廷,把潮州府的盐税,再加三成!”
“潮州的百姓,本来过得就不容易。要是盐税再加三成,那就是官逼民反,老百姓没法活了!”
“老朽,也是没办法。”
秦少琅沉默了。
他又想起靖王,想起温伯远。
长生殿,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逼人就范。
“那朱果呢?”秦少琅问,“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不在。”老秀才摇了摇头,“朱果,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一个云游的道士,给拿走了。”
“道士?”
“没错。”老秀才说,“那个道士,仙风道骨,修为很高。他拿走朱果时,留了一句话。”
“他说,他会在岭南的丹霞山,等秦少帅你来。”
“他还说,朱果,他可以给你。但想拿到,必须,拿出你的诚意。”
丹霞山。
岭南有名的山,山势很陡,红色的石壁,远远看去,像一片燃烧的云霞。
山路,很难走。
秦少琅他们,在老秀才指引下,离开潮州府,一刻不停地赶往那里。
李刚和他手下的士兵,确定安全后,就被秦少琅派去暗中联系按察使,并盯着陈家和潮州府的动静。
一起去的,还是苏瑾和王叔。
“哥,那个老秀才的话,能信吗?”苏瑾骑在马上,有点担心地问。
“半真半假。”秦少琅说,“他被户部尚书威胁,应该是真的。但他把咱们引到这,未必安了好心。”
“那咱们还来?”
“来。”秦少琅的语气,没得商量,“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朱果,我必须拿到。”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爬。
越往上,山势越陡,两边是万丈悬崖,脚下是窄窄的石阶,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走到半山腰,一座古旧的道观,出现在他们眼前。
道观藏在松树柏树之间,青瓦红墙,有点仙气。
观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三个大字——丹霞观。
观门口,一个小道童,在扫地。
他看到秦少琅他们,非但没惊讶,反而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放下扫帚,弯腰行礼。
“三位贵客,师父已在观里,等很久了。”
秦少琅心里一紧。
看来,那个“云游道士”,果然不简单。
他们跟着小道童,走进道观。
道观不大,但很清静。
正殿的香炉里,烟袅袅的。
一个穿青色道袍,人很瘦,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老道士,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养神。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很深,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秦少帅,贫道,等你很久了。”老道士的声音,很平淡。
“道长,怎么称呼?”秦少琅拱了拱手。
“贫道,没名没姓,就是这丹霞观的观主。”老道士站起来,甩了甩袖子,“少帅这次来,是为朱果吧?”
“是。”
“朱果,就在后山的炼丹炉旁边。”老道士说,“少帅想取,跟我来就是。”
他也不多说,转身就往后山走。
秦少琅和苏瑾、王叔,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后山,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中间,立着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那丹炉,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通体红色,有三丈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丹炉
而在炼丹炉旁边,一株只有一尺来高的小树上,正结着三个果子。
那果子,通体红色,晶莹剔透,好像用最好的红宝石做的,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正是岭南朱果!
“道长,朱果就在这,为什么要考验我的诚意?”秦少琅问。
老道士指着那熊熊燃烧的炼丹炉,慢慢说:“秦少帅来找朱果,知道拿朱果,要付出代价吗?”
“什么代价?”
“这朱果,长在这,天天吸收丹火的灵气,才长熟的。想拿走它,就必须先亲手,把这炉火灭了。”
“灭火?”秦少琅眉头一挑,“这有什么难的?”
“呵呵,少帅别急。”老道士笑了笑,“普通的火,当然不难。可这炉火,不一样。”
他指着丹炉
“这火的燃料,是长生殿专门用来养蛊虫的‘引蛊草’。”
引蛊草!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了。
“道长!”她赶紧说,“引蛊草有剧毒!烧的时候,会放出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小蛊虫。人一碰到,蛊虫就会立刻粘在皮肤上,钻进身体里!”
“虽然不一定会死,但会让人浑身没劲,特别痒,经脉受伤!没个三五天调理,根本好不了!”
老道士赞许地看了苏瑾一眼:“这位姑娘,医术真好。”
他转头看向秦少琅:“少帅,现在,你还觉得,灭这炉火,容易吗?”
秦少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就是道士的考验。
想拿到朱果,就必须冒着被蛊虫咬的风险,去灭这炉毒火。
“哥,不能去!”苏瑾拉着秦少琅的袖子,“你身上本来就有伤,体内的毒也没清干净。要是再中了这引蛊草的毒,后果不敢想!”
“我去!”她站出来,看着老道士,“道长,我是大夫,知道怎么躲毒。这火,我来灭!”
“不行。”
老道士摇了摇头,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
“天道循环,一饮一啄,都是有定数的。”老道士的声音,变得高深起来。
“这朱果,跟秦家有缘。拿药的人,必须是秦家血脉,才能用自己的龙气,抵消引蛊草的大部分毒性。要是外人强拿,不但拿不到朱果,反而会立刻被万蛊咬心而死!”
必须是秦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