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针对长生殿的,将计就计的惊天计划,在两个年轻人手里,悄悄成形了。
石砚会在靖王府,继续当秦少琅的眼睛和耳朵,传递消息。
靖王则继续假装配合长生殿,利用自己“傀儡”的身份,拖延他们扶持新皇帝的计划,给秦少琅争取时间。
而秦少琅,要赶紧找到另外两种草药,治好皇帝。同时,利用那本账本,在朝堂上,掀起一场风暴,把户部尚书钱庸,彻底扳倒!
天快亮的时候,石砚悄悄走了。
秦少琅站在酒馆门口,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在酒馆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屋檐。
他把酒馆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影子没出声,也没动手,就静静地看着石砚离开,看着秦少琅回太子府。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边。
没声音发出来,只有一股人耳朵听不见的声波,在空气里,快速散开。
过了一会儿,一只纯黑的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肩上。
黑影把一张写着密语的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然后轻轻一抛。
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里。
它飞去的方向,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长生殿据点,而是京城里,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墨香书斋。
墨香书斋。
京城最普通的一家书店,平时卖点笔墨纸砚和四书五经,来的,大多是些穷书生。
书斋后院,一间挺雅致的屋子里,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古书,看得出神。
他看着也就三十来岁,长得挺好看,气质温润,像个读书很多的世家公子。
一只黑色信鸽,从窗口飞进来,落在他书案上。
男人放下书,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打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就一行简单的密语。
男人看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一点没变。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少琅,靖王,石砚……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己跟自己说,声音挺温和,但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看来,这盘棋,比我想的,还要热闹点。”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人,要不要马上动手,除掉石砚和靖王?免得以后麻烦?”黑影的声音,沙哑又冰冷。
被叫“主人”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好的腊梅。
“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就算偶尔扑腾几下翅膀,又能飞到哪去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少琅以为,他找了个盟友,可以里应外合。靖王以为,他找了个靠山,可以绝地反击。”
“可他们都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出戏,才刚开始,我们,不急着上场。”
黑影有点不明白:“主人的意思是……就让他们联手?”
“为什么不呢?”男人转过身,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他们去斗,去咬。秦少琅要查户部尚书,就让他去查。太子要闹,就让他去闹。”
“京城这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钱庸那条老狗,也该敲打敲打了。他以为,靠上太后,就能跟我们讨价还价了?天真。”
“传我的命令。”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内容,却让人害怕。
“按兵不动。”
“盯紧秦少琅和靖王府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这条从北境回来的狼,能在这京城里,掀起多大的浪。”
“是!”黑影领命,悄悄退下。
屋子里,又安静了。
男人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卷古书。
书页上,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棋经》。
他叫墨影,长生殿在京城,新的主人。
……
太子府。
秦少琅把跟石砚密谈的结果,告诉了太子李承乾。
太子听完,又惊又怒,又觉得有点后怕。
“我真没想到,六弟他……竟然一直在忍着!”太子脸上,全是愧疚,“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软弱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少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殿下,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他把那两份从岭南和漠北传回来的密报,推到太子面前。
“李刚和猴子那边,都遇到麻烦了。特别是李刚,已经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岭南。”
“什么?你要去岭南?”太子特别吃惊,“不行!京城现在暗流涌动,你才是主心骨,怎么能随便离开?”
“正因为暗流涌动,我才必须去。”秦少琅的语气,没得商量。
“第一,岭南朱果,是救陛下的关键,我必须亲手拿到。第二,李刚是我多年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少琅的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户部尚书钱庸的根,就在岭南。那本账本,只是证据。要想把他们连根拔起,就必须去岭南,断了他们的钱,抓住他们的把柄!”
“可是……”
“殿下。”秦少琅看着太子,“京城,需要你坐镇。有靖王在暗处配合,有石砚传递消息,再加上柳姑娘的情报网,应该能应付。而且,我还会留一个人,帮你。”
“谁?”
“温伯远。”
秦少琅把他在寒山,策反温伯远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太子。
太子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受的刺激,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温将军……他竟然……”
“温叔叔忠心耿耿,只是被儿子拖累了。现在,他已经是我们最重要的帮手之一了。”秦少琅说,“我会让他悄悄回京城,在暗处保护你和苏瑾,同时,调动他手里能掌握的秦家军旧部,随时准备着。”
有了温伯远这张王牌,太子心里的担心,才稍微轻了点。
“好!就按秦将军说的办!”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岭南那边,我能做什么?”
“殿下,请你以陛下的名义,下一道密旨,给岭南道的按察使。”秦少琅说,“让他暗地里帮我。按察使有巡查地方,监察百官的权力,但手里没兵。有他配合,我在岭南做事,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