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活口。”
秦少琅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城楼上传来。
刘大锤的动作猛地一滞,那柄离赵二后背只有不到一寸的铁锤,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锤风刮得赵二的衣服咧咧作响。
刘大锤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不甘地将锤头往旁边一偏。
“砰!”
铁锤砸在赵二身边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赵二两眼一翻,裤裆一热,直接吓昏了过去。
“绑起来!”刘大锤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冲着后面跟上来的士兵吼道。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用绳子将昏死过去的赵二捆得像个粽子。
主将落网,叛徒被擒,剩下的蛮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了!别杀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在火海边缘,冲着城墙上的守军拼命磕头。
李刚回头看了一眼秦少琅。
秦少琅点了点头。
“受降!”李刚中气十足地喊道。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宣告结束。
拓拔野和他带来的五百残兵,除了被当场烧死砸死的两百多人,剩下的全部成了俘虏。
浔州城内,劫后余生的百姓和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楼之上,秦少琅看着
夜风吹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林婉儿走上前,心疼地帮他把领口紧了紧。
“我们……又赢了。”她轻声说道。
秦少-ang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缓缓开口。
“赢得太险了。”
他转过身,在李刚和林福等人不解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场由叛徒点燃的背叛之火,终究烧死了他们自己。但火星,还在。”
西门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知府衙门的密室里,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床榻上那个沉睡的男人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婉儿守了一夜,趴在床边睡着了。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动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虽然还有些无神,却已经睁开的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
秦少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少琅!你醒了!”林婉儿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这是一场梦。
她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醒了?少主醒了?”
徐掌柜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苏瑾、李刚、刘大锤一群人,差点把门框都挤塌了。
徐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一把抓过秦少琅的手腕,两根手指搭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好了!好了!脉象虽然虚,但已经平稳了!命火保住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少主,你可算醒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了!”
十天?
秦少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只记得自己强行催动禁术,和那个蛮族大巫师对轰,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婉儿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他。
苏瑾则坐在床边,拉着他的另一只手,红着眼睛,把这十天里发生的事情,从刘大锤带队闯沼泽寻找续命草,到林福独闯坠鹰谷寻回寒根,再到昨晚西门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秦少琅静静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听着自己的兄弟们为了救他,九死一生。
听着城内的内鬼层出不穷,人心惶惶。
听到最后,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不对……”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徐掌柜一把按住。
“少主你刚醒,可不能乱动!”
“不对劲。”秦少琅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苏瑾和徐掌柜,“我记得……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爹了。”
提到秦山,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爹就站在一片废墟里,那地方很眼熟,好像就是……回春堂。”
秦少琅努力回忆着那fragnted的梦境,声音断断续续。
“他背对着我,一直在说一句话。”
“说什么?”苏瑾紧张地问。
秦少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掌柜的药箱上,那里面还放着没用完的寒根。
“他说……‘寒根虽好,却有隐患’。”
此言一出,徐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少琅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说,‘回春堂的药,不能乱吃’。”
密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有隐患?”苏瑾第一个提出疑问,“徐伯伯不是说了吗?寒根至阴,正好可以中和哥哥你体内的火毒,这是以毒攻毒啊。”
“是啊少主。”李刚也附和道,“要不是林管家拼死带回寒根,您现在恐怕……”
“我爹不会无的放矢。”秦少琅打断了他们的话,眼神异常坚定,“那个梦太真实了,不像是普通的梦,更像是一种……警示。”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次徐掌柜没有再拦。
秦少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哥!你要干什么?”苏瑾连忙扶住他。
“去回春堂。”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总觉得,那个地方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爹的话,一定另有深意。”
“胡闹!”徐掌柜终于忍不住了,“少主,你现在身体虚得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有什么事不能等养好了再说?”
“不行。”秦少-ang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窗外那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城市。
“我感觉很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现在就去。我怕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看着秦少琅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徐掌柜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转头对刘大锤和林福说道:“多带些人,把软轿抬上。要是少主有什么闪失,老夫拿你们是问!”
林福和刘大锤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从秦少琅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和当年秦大帅如出一辙的眼神。
那种眼神,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