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出击。”秦少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等不来救命的草,那就去抢!”
“抢?”刘大锤抬起头,一脸茫然,“抢啥?去蛮子大营里抢草药?”
“不是抢草药。”秦少琅看向李刚,“赵二说,他的家人被关在城外十里的破庙里。那里,应该是个蛮子的据点,或者是情报中转站。”
“既然是据点,就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徐掌柜眼睛一亮:“少主是说,那里可能有蛮子搜刮来的物资?或者是……真正的黑水河腐殖土?”
“蛮子的大巫师虽然死了,但他们军中肯定还有懂行的人。”秦少琅分析道,“他们既然知道怎么破坏种植,就一定研究过这续命草。那破庙里,搞不好就有现成的!”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也很合理。
“我去!”刘大锤噌地一下站起来,完全忘了腿上的伤,“俺这就带人去把那破庙给端了!”
“你这腿还能走吗?”徐掌柜白了他一眼。
“爬也得爬去!”刘大锤急了。
“不用你去。”秦少琅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福,虽然林福刚刚领命去查探,但他还没走远,“林伯。”
正在门口准备出发的林福停下脚步,转过身:“少主。”
“这次行动,你带队。”秦少琅看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带上黑骑军里身手最好的几个斥候,还有……带上赵二。”
“带上赵二?”众人都愣住了。
“让他戴罪立功。”秦少琅淡淡地说,“他既然能为了家人背叛我们,为了救家人,他也一定能比任何人都拼命。而且,他熟悉那边的接头暗号。”
“可是万一他反水……”李刚有些担忧。
“他不敢。”秦少琅笃定地说,“因为他知道,我是唯一能救他儿子的人。如果我死了,蛮子绝对会杀人灭口。”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人性,也是秦少琅最后的命数。
林福深深地看了秦少琅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少主放心,天亮之前,老奴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秦少琅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那一丝疲惫。他刚才强撑着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强弩之末。
“都出去吧。”徐掌柜挥了挥手,“让少主歇会儿。”
众人陆续退去。
只有林婉儿没走。
她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秦少琅那张苍白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仿佛想抚平他梦中的痛苦。
“少琅……”她轻声呢喃,“你一定要撑住。如果你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而在城外十里的那座破庙里。
一场关于背叛与救赎,杀戮与希望的夜袭,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林福带着五个黑骑斥候,押着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赵二,像一群幽灵,趴在破庙外的荒草丛中。
破庙里火光摇曳,隐约传来蛮子的说笑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林福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月光下比划了一下,眼神冰冷。
“动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破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福手中的匕首像毒蛇吐信,精准地划开了门口蛮兵哨兵的喉咙。那蛮兵捂着脖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杂草堆里。
“动手。”
随着林福一声令下,身后的五名黑骑斥候如同鬼魅般冲入破庙。
短暂的打斗声夹杂着几声闷哼,很快就归于平静。
赵二跌跌撞撞地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妻儿。
“小宝!孩儿他娘!”赵二扑过去,哭得像个泪人。
林福没理会这一家子的抱头痛哭,他冷着脸,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目光如电般扫视着破庙里的每一个角落。
几个被制服的蛮兵跪在地上,大腿上插着刀,疼得直抽凉气。
“土呢?”林福一把揪住一个小头目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磕在供桌上,“你们从黑水沼泽运来的腐殖土,在哪?”
那小头目满脸是血,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后院:“在……在马槽那边……”
林福一把甩开他,大步流星冲向后院。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几个破烂的陶罐被打碎在地,黑色的泥土混杂着马粪和尿骚味,被踩得稀烂。显然,这帮蛮子根本没把这些土当回事,直接拿来垫马圈了。
“这帮畜生!”跟过来的斥候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草料堆。
林福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随即嫌恶地甩掉。
废了。
全是马尿味,这种土别说种续命草,种野草都得死。
“林伯,怎么办?”斥候急声问道,“少主还等着呢!”
林福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夜色,那是黑水沼泽的方向。
“这里没有,那就只能去源头挖。”林福的声音冷硬如铁,“把赵二一家带回去交给大人,剩下的人,跟我回城复命,准备工具。今晚,还得再闯一次鬼门关!”
……
知府衙门,密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少琅又昏睡过去了,这次他的呼吸更加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徐掌柜守在床边,手里的银针换了一根又一根,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破庙那边没弄到土?”李刚听完林福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全是马粪,用不了。”林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要想救少主,还得回黑水沼泽。那里的腐殖土才是最纯的,而且必须得配上那里的活水。”
“我去!”刘大锤挣扎着要从担架上爬起来,“俺还没死透,俺能带路!”
“你给我躺好!”徐掌柜回头吼了一嗓子,“你那腿再折腾就真废了!到时候少主醒了,我还得费劲治你!”
“那谁去?”刘大锤急得直拍大腿,“那地方现在肯定还有蛮子的眼线,一般人去了就是送死!”
“老奴带队。”林福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既然路是老奴探出来的,这土自然也该老奴去取。”
“我也去。”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苏瑾背着一个小药篓,手里拿着那张秦山留下的图纸,小脸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