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黑色的铁牌在昏暗的林间,反射着火光,上面古朴的“守护”二字,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瞎子陈和那几十个残存的老兵,看到这块牌子,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和悲壮的神情。
“少主……”瞎子陈嘴唇哆嗦着。
“黑骑令在此!”秦少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战场,“黑骑军,死战不退!”
张豹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演戏?一块破铁牌子能干什么?能挡住我的五百铁骑吗?给我碾碎……”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唏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蛮族战马,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猛地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马上的骑兵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了下来。
紧接着,这诡异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冲锋的骑兵阵型,从前到后,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战马疯了似的用头去撞树,有的调头就往回跑,直接撞进了自己人的队伍里,还有的更离谱,居然张嘴去咬旁边的同伴。
“怎么回事?控制住!给老子控制住你们的马!”张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胯下的战马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刨着蹄子,要不是他骑术精湛,也得被掀下去。
这五百铁骑,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战马都是从北蛮那边带来的优良品种,怎么会突然集体失控?
秦少琅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举起黑骑令,只是想在临死前,再提一提黑骑军的士气。
他压根就没想到,这块牌子还有这种功能!
“少主……是大帅……”瞎子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浑身发抖,“是大帅的‘惊马哨’!”
“惊马哨?”
“对!”瞎子陈指着那块黑骑令,“这牌子是中空的,您刚才举起来的时候,林子里的风灌了进去,发出了我们听不见,但马能听见的声音!”
“当年大帅就用这招,在乱石谷坑杀了北蛮三千骑兵!那些蛮子用的战马,很多都是从大周这边抢走的,或者配种出来的,大帅早就在驯马的法子里动了手脚!这哨声,就是专门克制它们的!”
秦少-ang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牌,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爹,你这后手,也留得太深了吧!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反攻!兄弟们!杀了这帮卖国的狗杂碎!”
不用秦少琅下令,那几十个黑骑军老兵已经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他们现在面对的,不再是无坚不摧的铁骑,而是一群被掀翻在地、阵型大乱的步兵。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噗嗤!”
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蛮族骑兵,还没站稳,就被一个独臂老兵用刀柄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刘大锤的两个铁锤在这种混战里,更是成了大杀器。
他都不用抡,光是平举着往前推,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就倒了一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豹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被人砍瓜切菜一样地收拾,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想重整队伍,可那些发疯的战马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根本不听使唤,反而给秦少琅他们创造了绝佳的掩护。
“张豹!拿命来!”秦少琅锁定了那个还在马上挣扎的身影,提刀冲了过去。
几个亲卫想上来阻拦。
“滚!”
秦少琅一脚踹在一个亲卫的胸口,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他脚下不停,踩着一个落马骑兵的后背,高高跃起,手中的环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张豹的脖子。
张豹大惊失色,举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张豹手里的弯刀,竟然被一刀两断。
秦少琅的刀势不减,擦着他的脖颈劈了下去。
“啊!”
张豹惨叫一声,半边肩膀连带着胳膊,被齐刷刷地砍了下来,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再也坐不稳,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将军!”
“保护将军!”
剩下的亲卫见状,也顾不上去追杀那些老兵了,纷纷围拢过来,想把张豹抢救回去。
“想跑?”秦少琅落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问过我了吗?”
他正要上前结果了张豹,城墙的方向,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笛声!
这笛声和之前黑衣人的不一样,更加高亢,也更加充满了杀意。
秦少琅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脚步都有些踉跄。
不只是他,瞎子陈和那些黑骑军的老兵,也纷纷捂住了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那声音,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是那个大巫师!
这老怪物,看到机关没用了,骑兵也废了,居然亲自出手了!
秦少琅咬着牙,强行运起内力抵抗,但效果甚微。
那笛声就像无数根钢针,疯狂地刺穿着他的神智。
趁着这个机会,张豹的几个亲卫,架起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树林。
“少主……顶不住了……”瞎子陈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脸色惨白。
秦少琅看着兄弟们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
他想冲出去杀了那个大巫师,可现在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冲上几十米高的城墙了。
就在这时,浔州城的城头之上,异变再生!
笛声如魔音灌耳,不光是林子里的秦少琅等人,就连城墙上正在激战的守军也受到了波及。
不少人动作一滞,就被城下的蛮兵抓住了机会,惨叫着被拖下云梯。
“妈的!这老神棍!”刘大锤一锤子把一个刚爬上来的蛮兵砸下去,感觉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叫,烦躁得想杀人。
徐掌柜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手里的折扇不断开合,试图用扇风的声音扰乱音波,但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李刚捂着耳朵,艰难地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蛮族军阵后方,那个站在高台之上,如同鬼魅般吹奏着枯骨法杖的大巫师。
他一个人,就压制了整个战场。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陷入绝望之际。
一个清脆又坚定的声音,在混乱的城楼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