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他爹留下的这些机关,都是纯粹的机械结构,环环相扣,精妙无比,怎么可能被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破解?
“他不是在念咒。”秦少琅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在用声音!他在用特定的声波频率,引动机关内部的共振,从而破坏其结构!”
这大巫师,不仅是个神棍,还是个玩弄声学和物理学的高手!
“秦少琅!”
那大巫师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穿过遥远的距离,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秦山的儿子,你父亲的这些小把戏,确实有点意思。只可惜,他死了。而我,还活着。”
大巫师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却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不仅把这些玩具的图纸留给了你,还把启动和关闭它们的‘钥匙’,也留给了你,对吗?”大巫师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是那个叫苏瑾的小姑娘。”
“把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秦少琅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老怪物,什么都知道!
他终于明白,北蛮人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财宝,也不是单纯的攻城略地。
他们想要的,是苏瑾脑子里那张图!
那张图,不仅仅是机关的分布图,更是这整个庞大杀阵的……总控制台!
“休想!”秦少琅冷声回应。
“不见棺材不落泪。”大巫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他再次举起法杖,指向了城外东侧的一片小树林。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自己来拿。”
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突然射出两道幽光。
紧接着,那片小树林里,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无数原本应该用来对付蛮族人的地雷和陷阱,竟然被瞬间引爆,而且是向内引爆!
“不好!是瞎子陈!”秦少琅脸色大变。
那片树林,正是瞎子陈带着百十号黑骑军老兵埋伏的地方!
这大巫师,竟然能逆向操控机关!
他不是在破解,他是在抢夺控制权!
火光冲天,爆炸声中夹杂着无数黑骑军兄弟的惨叫。
“瞎子陈!”秦少琅目眦欲裂。
那些都是跟他爹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兄弟!
“哈哈哈!”大巫师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将法杖指向了浔州城的城墙。
秦少琅感觉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他爹当年建造这座城的时候,恐怕也在城墙内部预留了某些后手。
而现在,这些后手,即将变成催命的符咒!
“少主!怎么办?”刘大锤急得满头大汗。
守城?
城墙随时可能从内部分崩离析。
救人?
瞎子陈他们被困在陷阱里,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这是一个绝境。
一个逼着秦少琅做出选择的死局。
“秦少琅,你的选择呢?”大巫师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秦少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徐伯!刘大锤!”
“在!”
“你们守住城,在我回来之前,一步也不准退!”
“少主,你要去哪?!”刘大锤大惊。
秦少琅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几十米高的城楼上,纵身一跃!
他像一只展翅的雄鹰,朝着城外那片火海,直扑而去。
这一跳,把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几十米高啊!
这跳下去,就算
“少主!”
“先生!”
刘大锤和李刚等人发出惊呼,纷纷扑到城墙边往下看。
只见秦少琅在下落的过程中,手中的环首刀接连在城墙的凸起上点了三下。
每一次借力,都卸去了大部分的下坠之势。
最后,他稳稳地落在了一架被废弃的云梯上,一个翻滚,毫发无伤。
“漂亮!”徐掌柜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身法,比秦山当年还要利索。
秦少琅没有片刻停留,落地之后,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东侧那片火光冲天的树林狂奔而去。
他要救人!
城楼上的大巫师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有意思的小子,居然敢一个人冲过来。传令下去,活捉他,我要亲手炮制他。”
立刻有上百名蛮族骑兵脱离主阵,朝着秦少琅包抄过去。
城楼之上,徐掌柜看着秦少琅离去的背影,神情凝重。
“都看什么看!少主把命都豁出去了,你们想让他白死吗?”他转身冲着发愣的守军们吼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弓箭手,掩护少主!其他人,把蛮子给我压下去!”
“是!”
守军们反应过来,立刻重新投入战斗。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绝。
……
秦少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头猎豹,在混乱的战场上穿行。
不断有流矢从他身边擦过,也不断有蛮族士兵试图拦截他。
但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掉。
一刀封喉。
他现在没时间浪费。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上百名蛮族骑兵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收拢。
秦少琅心里清楚,一旦被骑兵缠上,他就死定了。
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冲进那片树林!
树林里地形复杂,不适合骑兵作战。
“给老子滚开!”
秦少-ang大吼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全部灌注于双腿。
他的速度再次暴增,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在包围圈合拢的最后一刻,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成功钻进了树林。
“砰!”
身后传来了骑兵撞在一起的声音和咒骂声。
秦少-ang顾不上回头,一进树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地上到处都是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尸体,有蛮族人的,但更多的是穿着黑骑军服饰的老兵。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十个侥G存下来的黑骑军老兵,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抵御着数百名蛮族步兵的围攻。
圈子的最中央,一个蒙着眼睛的瘦高汉子,正半跪在地上,他的左腿被一截断裂的弩箭贯穿,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
正是瞎子陈。
他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在不停地抖动,嘴里快速地发出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