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个人,去城墙下喊话!”秦少琅对身边一名士兵吩咐道,“告诉林管家,让他和婉儿小姐待在城头,哪也别去!给我盯死县衙正门的方向!有任何大股人马出入,就用鼓声示警!一声为进,两声为出!”
“是!”
安排完这一切,秦少琅重新将那颗属于刀疤将军的头颅提在手里,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张诚,分五百人给我。”
张诚一愣:“先生您要……”
“你们在城外闹出的动静太大,李县尊在城里必然已经知道战况。”秦少琅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他现在龟缩县衙,手握人质,摆明了是想跟我们谈条件,拖延时间,等他真正的王师到来。”
“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你,带领主力,继续打扫战场,但动静要大。把战鼓和号角都用上,让城里的人以为我们的大军还在城外集结,随时准备攻城。”
“这……这是疑兵之计?”张诚有些明白了。
秦少琅摇了摇头,“是声东击西。”
他提着头颅,目光落在那五百名刚刚经历过血战,身上还带着伤的士兵脸上。
“你们之中,谁觉得自己不怕死,往前站一步。”
话音刚落,五百人齐刷刷的向前迈了一步,动作一致。
他们看着马背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眼神里满是信赖。
秦少琅没有多余的废话。
“很好。”
他调转马头,朝着那洞开的主城门奔去。
“跟我进城。”
“杀汉奸!”
……
城门大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
瓮城内,火光还未完全熄灭,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
秦少琅没有四处张望,率领着五百精兵穿过瓮城,重新踏入了浔州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惊慌的平民和趁火打劫的地痞。
看到秦少琅这支浑身浴血的队伍,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奔逃,街道瞬间被清空。
“先生,我们现在是直奔县衙吗?”一名校尉跟在秦少琅身侧,低声询问。
秦少琅摇了摇头,“去一个地方。”
直冲县衙很愚蠢。对方有人质在手,又占着县衙,硬冲就是拿张诚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他带着队伍在复杂的街道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城南的民居院落前。
这里是秦少琅之前为伤兵们准备的临时医疗点之一,由林福的一个远房亲戚照看着。
“把门撞开。”
“是!”
两名士兵上前,一脚就踹开了木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秦少琅下马,快步走进屋内,屋里同样没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血腥气。
他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的药柜上。
他走过去,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他接连拉开七八个抽屉,里面全都空了,原本应该存放着他特制的金疮药、麻沸散以及一些急救药剂,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先生,这里好像被人提前搬空了。”校尉也发现了不对劲。
秦少琅没说话,他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点灰尘。
灰尘很新,带着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回院子,看着地面上几道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的车辙印。
印记很浅,说明车上装的东西不重。
印记的方向,通往西城门。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李县尊的目标,不仅仅是人质和粮仓。
他还在图谋别的东西。
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蝎子组织,在图谋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医术,自己的药!
他们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个会出谋划策的先生,更是一个医术通神的神医!
这个信息,比刀疤将军全军覆没还要重要!
是谁泄露的?
秦少琅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一个个面孔闪过。
忽然,他身体一震。
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为了给张诚的部下治伤,他曾经当众展示过远超这个时代的外科缝合技术。
当时在场的,除了张诚和他的亲兵,还有奉李县尊之命,前来慰问的一名主簿!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妈的!”
秦少琅低声骂了一句。
他讨厌这种被人从暗中窥探算计的感觉。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校尉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
“不等了。”他冷冷开口,“传我命令,所有人,目标县衙,准备强攻。”
“啊?可是人质……”校尉吃了一惊。
“他既然想要我的药,就说明他背后的人需要救治。”秦少琅的思路清晰,“他需要一个活着的‘神医’。所以,他不敢轻易动那些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他抓张诚的家人,就是想逼我就范,走进他设好的圈套。”
“既然他这么想我过去……”
秦少琅翻身上马,将手中的头颅随手扔给旁边的士兵。
“那就去见见他。”
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把备用的环首刀,刀锋在火光下映出他平静的脸。
“是我去给他设一个局。”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告诉张诚,让他的人准备好。”
“今晚,浔州县衙,要换个主人了!”
县衙前的长街,寂静无声。
五百名刚从血战中退下的士兵,身上带着血腥气,他们无声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街边的百姓早已躲回了屋里,门窗紧闭,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窥探。
秦少琅勒马停步。
前方百米,便是浔州县衙。
朱漆大门紧闭,墙头上人影晃动,一排排弓箭手已经拉开长弓,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一个穿着主簿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墙头,大声喝问,声音里却透着虚张声势:“来者何人!竟敢带兵围困县衙!是想造反吗!”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随即翻身下马。
他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接过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先生!”一名校尉快步跟上,手按在了刀柄上。
“原地待命。”
秦少琅只丢下四个字,便独自一人,提着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一步步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稳,不快不慢。
孤身一人,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和墙头上上百张拉满的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