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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楚瑶骑出,两翼包抄
    靖难二年五月二十四,寅时。

    龙牙军中军大帐内烛火彻夜通明,豆大的烛芯噼啪炸响,映得帐中诸将脸色凝重。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昨夜的战损簿摆在案头,墨迹未干——五千三百名将士长眠城下,其中三千两百人,尽数丧生于破神弩的铁箭之下。

    那残存的六十具破神弩,如同悬在十万大军头顶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是尸山血海。

    萧辰立在舆图前,指尖在京城东西两侧的防线缓缓划过,嗓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沉稳得让人安心:“不能再正面硬冲,破神弩五百步射程之内,寸步难行,再堆人命,毫无意义。”

    赵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急声开口:“王爷,四面都是护城河,水深浪急,根本绕不过去啊!”

    “过得去。”萧辰抬眼,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东侧一处不起眼的浅滩标记上,目光扫过身旁的沈凝华,“沈姑娘的斥候已经探明,东侧此处水浅,最深处不过齐腰,浅滩处仅没膝盖,守军只布了两百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从这里破局。”

    楚瑶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浅滩,脑海中飞速推演攀爬路线、突袭时机,周身透着魅影营特有的冷冽杀气。萧辰的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语气笃定:“楚瑶,你带魅影营全员,从东侧浅滩涉水登岸,攀墙突袭破神弩侧翼,不求尽数摧毁,只需搅乱城头部署,让弩机无法齐射。”

    “属下领命。”楚瑶垂首抱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制造混乱、奇袭破阵,本就是魅影营的看家本领。

    萧辰随即转向赵虎,声线铿锵:“你率三千骑营,从西侧浅滩涉水,不必攀墙攻坚,只管在城下骑射牵制,把城头守军的注意力全吸到西侧,让杨文举误以为西侧是主攻方向。”

    赵虎咧嘴一笑,眼底战意翻涌,朗声应道:“末将遵命!定把那帮守军耍得团团转!”

    “许定方。”萧辰看向最后一员大将,“你领一万步兵正面佯攻,在破神弩射程边缘游走牵制,等东西两翼得手、城头大乱,再全力压上攻城。”

    “末将领命!”许定方躬身领命,气势沉稳。

    最后,萧辰看向沈凝华,眼神锐利:“斥候营四散布控,京城内外守军的一举一动,必须第一时间传回帐中。”

    沈凝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属下明白。”

    萧辰环视帐内诸将,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战,不求速克京城,只求毁弩。破了这破神弩,京城便是无盾之城,胜负已定。各自整军,待命出击。”

    “遵王爷令!”诸将齐声应诺,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随即转身鱼贯出帐,奔赴各自阵营。

    五月二十四,卯时。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如薄纱笼罩着京城东侧护城河,水汽氤氲,视线模糊。楚瑶蹲在岸边芦苇丛中,一身劲装裹着细密的污泥,周身气息敛至极致,如同蛰伏的猎豹。

    对岸城墙低矮处,两百名守军松散值守,有人靠着垛口打盹,有人啃着干硬的干粮,哈欠连天,全然不知死神已在对岸蓄势待发。

    楚瑶回头望去,身后四十三名魅影营将士尽数蹲伏在芦苇丛中,浑身沾满泥水,冻得嘴唇发紫,可一双双眼睛亮得灼人,没有一人面露怯色。

    “沈七。”楚瑶压低声音,语气果决。

    沈七迅速凑上前来,神色肃穆。

    “你带二十人先涉水登岸,悄摸清理城墙根哨兵,不许惊动城头一人。”楚瑶指尖轻点对岸,“赵四娘领余下二十人,紧随其后,攀墙后直扑弩手,能杀一个便乱一分阵脚。”

    两人齐齐点头,领命而去。

    楚瑶看向身边仅剩的三名亲卫,眼神冷冽:“剩下的人,跟我去会会杨文举。”

    沈七闻言一惊,连忙劝阻:“将军,杨文举身边有三千亲卫死守,咱们这点人……”

    “落马坡三千对四万都闯过来了,三千亲卫算什么?”楚瑶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擒贼先擒王,乱了主帅,守军自溃。”

    沈七不再多言,转身打出手势,二十道黑影悄无声息滑入护城河。河水刺骨冰凉,瞬间浸透衣衫,冻得人牙关打颤,河底淤泥粘稠,每一步都要费尽全力,可没人敢放慢速度,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向对岸趟去。

    一刻钟后,沈七一行人顺利登岸,趴在泥泞中喘息片刻,随即分散潜行。城墙根下的哨兵毫无防备,有的昏昏欲睡,有的自顾解手,寒光闪过,匕首封喉,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软软倒地。一炷香功夫,岸下哨兵尽数清理完毕。

    沈七抬头望向两丈高的青石城墙,壁面布满青苔,却留有石缝可借力。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抠进石缝,身形灵巧如猿,飞速向上攀爬。

    辰时,晨光刺破晨雾,城头巡逻校尉终于发现岸下的尸体,脸色骤然大变,刚要张口嘶吼报信,一支匕首已然从背后穿透他的心脏,喊声戛然而止,尸体重重栽下城墙。

    赵四娘带着人马翻上城头,如虎入羊群般杀进弩手群中。弩手们正围着破神弩待命,压根没想到敌人会从侧翼杀出,刀光闪过,惨叫连连,一时间城头大乱。守军慌忙调集兵力围堵,魅影营将士浴血厮杀,人数不断锐减,十七人、十四人、九人……赵四娘浑身浴血,刀刃砍卷了便捡起敌军兵器再战,即便身中两刀,依旧死死缠住弩手,直到看着东侧破神弩彻底停摆,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五月二十四,辰时三刻。

    京城西侧护城河对岸,三千龙牙骑兵列阵完毕,战马刨着地面,低声嘶鸣,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赵虎策马立在阵前,长枪斜指地面,听到东侧城头的惨叫声,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将军,楚将军那边得手了!东侧弩机停了!”亲卫快马来报,语气兴奋。

    “轮到咱们登场了!”赵虎高举长枪,声震四野,“儿郎们,涉水过河,射得守军抬不起头!”

    号令一出,三千骑兵策马冲入护城河,水花飞溅丈许高,马蹄踏水声响彻河岸。对岸守军猝不及防,弓箭手慌乱搭箭,可箭矢还未射出,骑兵已然冲至岸边。

    “放箭!轮番骑射!”赵虎嘶吼着,弯弓搭箭,一箭射落城头守军。

    三千骑兵同时开弓,箭矢如蝗,铺天盖地砸向城头,守军被压得躲在垛口后不敢露头,操控破神弩的弩手更是抱头鼠窜,根本无暇装填箭支。赵虎策马在城下疾驰穿梭,长枪挥舞,拨开迎面射来的零星箭矢,吼声不断:“继续射!别给他们喘息之机!”

    箭雨如瀑,倾泻不止,西侧城头彻底陷入混乱,破神弩自始至终没能射出一箭。

    城楼高处,杨文举望着东西两侧乱作一团的防线,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东侧被一群女刺客搅得天翻地覆,西侧被骑兵死死牵制,他赖以翻盘的破神弩,竟被彻底锁死,毫无用武之地。

    “调预备队!先把东边的刺客全杀了!”杨文举声嘶力竭地怒吼,可话音未落,正面战场的号角已然吹响,更让他绝望的消息接踵而至。

    五月二十四,巳时。

    许定方策马立于阵前,看着东西两翼硝烟四起、城头守军自顾不暇,破神弩彻底哑火,眼中精光暴涨。他高举佩剑,厉声下令:“全军出击!攻城!”

    一万龙牙右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京城,云梯迅速架起,冲车、攻城锤齐头并进,重重撞向城门。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弩手死伤过半,仅凭滚木礌石根本抵挡不住潮水般的敌军。

    许定方一马当先,冲上云梯,刀光霍霍,砍杀城头守军,即便身中三刀,鲜血浸透铠甲,依旧步步紧逼,死死盯着城头那面摇摇欲坠的“杨”字战旗。

    午时,京城北门的攻防战进入白热化。

    楚瑶站在东侧城头,浑身浴血,身边仅剩十二名魅影营将士。四十三人出征,如今只剩十二人,三十一名姐妹长眠于此,可她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东侧三十具破神弩,尽数被毁,任务已然完成。

    西侧城下,赵虎的骑兵死伤八百,却彻底牵制住守军,西侧破神弩沦为摆设;正面战场,许定方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厚重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第三十一下撞击。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碎裂的木屑飞溅四方。

    午时三刻,京城北门彻底洞开。

    十万龙牙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守军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跪地投降者数不胜数,负隅顽抗者瞬间被淹没在大军之中。

    城楼高处,杨文举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破神弩,看着溃败的守军,老泪纵横。他拔出佩剑想要自刎,却被亲卫死死拦下,长剑脱手落地。

    楚瑶缓步走到他面前,匕首滴血,一身血衣衬得眼神愈发冷冽:“杨文举,你输了。”

    杨文举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浴血奋战的女子,望着她身后寥寥无几却战意不减的魅影营残兵,声音嘶哑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楚瑶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望向城外,目光落在那面高高飘扬的龙牙战旗上。

    战旗之下,萧辰策马而来,周身气势如虹。

    未时,萧辰策马踏入京城北门,十万大军鱼贯入城,街道两侧降卒跪地叩首,鸦雀无声。赵虎、楚瑶、许定方等人浑身浴血,分列两侧,眼神灼灼。

    萧辰翻身下马,走到瘫坐的杨文举面前,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语气平淡:“你守得很好。”

    杨文举浑身一震,愕然抬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萧辰不再多言,转身望向皇城方向,那是他二十二年前离开的地方,也是这乱世的最后终点。他沉声下令:“大军入城,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顿了顿,他看向赵虎,眼神冷厉:“你带五千精兵,直捣敌军中军,杨文举的亲卫,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赵虎抱拳领命,转身率部疾驰而去,甲胄铿锵,直奔皇城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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