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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开车。

    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看着那上面映出的天空和云朵。云朵慢慢地飘着，从玻璃的这一头飘到那一头，然后消失不见。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左桉柠的呼吸很轻，但很不均匀。有时候长，有时候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怎么都喘不均匀。

    谁都没有说话。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两个人中间，谁都不敢先动，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走了好几朵。

    这时候，左桉柠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话底在颤：“为什么？”

    左佑没有回答。

    他依然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着那上面映出的天空。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等来回答。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然后左桉柠动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左佑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拉，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怒气。左佑的身体被她拉得往后仰了一下，靠背发出咯吱一声响。

    左桉柠的脸离他很近。她的眼睛里有火，那火烧得很旺。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伤害昭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佑没有挣扎。

    他就那样被她拽着衣领，身体半仰在座椅上，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

    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移到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然后往下，落在她的脖子上，落在她的锁骨上，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住了。

    左桉柠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那种紧绷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自持的情绪。

    左佑伸出手，握住左桉柠拽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的手腕。他握得很紧，紧得左桉柠的手腕有些发疼。

    然后他另一只手伸出去，按下了车门锁。

    咔哒一声。

    四扇门同时锁死。

    左桉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左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握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那力道不大，但很巧，左桉柠的身体被他从后座拽了过来，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托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座一甩。

    左桉柠的身体落在后座上，肩膀撞在靠背上，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歪倒在座椅上。

    她的眼睛里有惊愕：“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意。

    左佑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了一声，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左佑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位，汇入街道的车流中。

    左桉柠从后座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她的头发乱了，她用一只手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另一只手撑着座椅，稳住自己的身体。

    “左佑！你要带我去哪？”

    左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很稳。车子开得不快不慢，在车流中穿梭着，变道，超车，转弯。

    左桉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条路她认识。

    这是往城北去的路。

    想到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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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要去……医院！

    左桉柠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左佑，”她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愤怒，而是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带我去哪？”

    左佑依然没有说话。

    车子在路口右转，驶入一条更宽的路。路的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已经有些黄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那家医院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圆形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停车场很大，停满了车，但左佑没有停在那里。他把车开到了地下一层的专属停车场，那里是给VIP客户准备的，车位很空。

    他停好车，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

    左佑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外，关上车门，然后转过身，看着后座的车门。

    左桉柠坐在后座，没有动。

    她的手还按在小腹上，手指蜷着，像是护着什么。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左佑。

    左佑等了几秒。

    她没有下车。

    左佑绕到后座，伸手拉车门。

    车门是锁着的。

    他皱了一下眉头，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的左桉柠。

    左桉柠已经挪到了后座的另一边。她靠着右边的车门，身体缩在座椅上，脸朝着窗外。她的右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手指扣着那个拉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那扇门虚掩着，左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左桉柠。”他叫她的名字。

    左桉柠没有看他。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淌的声音。

    她知道左佑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他担心她的身体。

    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她有可能怀孕了这件事情。

    难道刚才，他们也在哪家饭店吃饭？

    左桉柠的手在小腹上按得更紧了。

    她不敢想了。

    左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更沉了：

    “左桉柠，开门。”

    左桉柠咬了咬嘴唇。

    她推开了门。

    但不是左佑站着的这一边。

    是另一边的。

    她推开右边的车门，身体往外一倾，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左佑听到车门推开的声音，眉头一横，快步绕过车头。

    但左桉柠已经站起来了。

    她撒腿就跑。

    平底鞋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朝停车场的出口跑去。

    她的头发在风中散开，浅灰色的针织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知道左佑要带她去做检查。

    万一……万一检查出来真的怀孕了，他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她不想知道。

    她不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确认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孩子。

    应该是他们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强行带到医院，被告知一个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