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看向邱光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不屑。
“或许你会自辩，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实情。所以，你认为，自己送了两千多鲜活的生命，前往落俭山，去送死，这并非是你的罪过。”
“其实不然！据我所知，整整十年的时间，除了何必欢之外，都是你在主导此事。你不可能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你只是闭目塞听，假装不知道而已。”
“你但凡静下心来，稍微细想一下，都会知道，华林宗这个所谓的蜕变飞升之局，其实就是一个杀人劫体之局。”
“可你，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将善恶是非抛在了一边。或许，你并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但是，你已经丧失了人性，泯灭了良知！”
“你身为华林宗内一名高级别的长老，你不仅有自己的亲授弟子，整个华林宗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你邱光的弟子。他们见到你时，要么会叫你一声师尊，要么会叫你一声长老。可你呢？却一批批地送他们去死！”
程浩越说越悲愤，越说情绪越激动。
一部分是剧情推进需要。
而另一部分，则是他演着演着，自己竟入戏了。
…………
此刻，邱光眼神中的情绪，也随着程浩的这番话，不断在变化。
并从开始的一点点自责、一点点后悔，
变成了深度自责、深度悔恨。
最后竟然，真的开始觉得——
自己该死！
………………
程浩知道，是时候补最后一刀了。
“你根本就不配师尊、长老的名头！你禽兽不如，你就是残忍杀害两千多名华林宗弟子的屠夫、刽子手！如果你不死的话，你将如何面对华林宗的所有弟子。”
邱光的身子，猛烈一晃——
眉心处，一道破碎的光芒闪出。
随之，一口血箭，便喷了出来。
他不仅自断了心脉，还将元神都给内爆了。
“老夫，错了！”
这是邱光留下的最后忏悔。
…………
程浩对此十分满意。
他俯视着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命痕迹的邱光。
幽幽地来了一句。
“可惜的是，你最后那点良知，都用在了自杀跟忏悔之上。”
………………
这时，原本还在兢兢业业守护宗主洞的一帮弟子，才知道——
邱光那句“宗主已经走完他辉煌而灿烂的人生”，是什么意思。
本来还想着，向邱光做进一步的求证。
却不料，才刚出洞口，他竟然就自尽了。
…………
当然，他们也听到了程浩与邱光的对话。
更是从这番对话中，大体明白了华林宗的秘密。
众人相对无言。
再加上，方才从山洞中出来的十几位失踪的华林宗女弟子。
让这帮守护宗主的弟子，三观尽毁。
…………
“没想到，我们一直敬仰与受戴的宗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对外，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私利、无私欲的完美人设。背地里却骄奢淫逸！”
“他竟然掳了这么多宗门的女弟子，藏在山洞之内，当他的禁脔玩物，还真是禽兽不如！”
有人开始看透了宗门的本质，也看透了宗主越飞黄的本质。
可是，看清楚的却依旧只是少数。
并且，他们很快便听到了，越来越多的不同意见。
…………
“你们不要轻信此人对宗门的诋毁！”
“没错，华林宗或许存在着不少的问题，也有其阴暗的一面。但是，华林宗却是咱们赖以生存、赖以修炼的宗门。”
“没错，就算宗主犯了一些错误，咱们也应该一分为二地来看。我觉得吧，相对宗主对宗门所作出的巨大贡献，这些错误并不算什么。”
“就是，我也觉得咱们的宗主，是功大于过！”
“………………”
“………………”
程浩只听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没有拦他。
也没人敢拦他。
………………………………………………
在他跟邱光前往宗主洞的时候。
在华林谷前区，围观了半天一夜的宗门弟子与长老，也都散了。
甚至于，连现场几场激战之后的尸首、血肉渣渣。
都被热爱宗门的弟子，自发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
一切好像都发生了。
又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就连程浩，都觉得诡异。
…………
他一把拉住了一位，迎面走过来的弟子。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弟子看着他，并无任何惧意。
“不结束，还能怎样？难不成，那狗东西，还要灭我华林宗不成？”
“狗东西？”
程浩咂摸了一句。
很快便意识到，这弟子口中的狗东西，骂的就是他。
“你——”
程浩刚想发怒，却打住了。
“你不认识我？”
“华林宗有几千弟子。而我，又是一个孤僻的人。我有认识你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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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弟子说罢，转身便走了。
…………
还没走几步，扑通一声，便摔在了地上。
他被地上的石板缝，给绊倒了。
绊倒之后，竟然还好奇地，在地上抠哧了许久。
一直摸到了那处石缝之后，才哑然失笑。
“这半天一夜没眨眼，我竟然连如此宽大的石头缝，都看不清了。唉，这就是看热闹，没有节制的代价啊。”
程浩听到这话，才明白，他为何不认得自己。
…………
他本来准备，再拦下一人，想问问他们的心声。
可是，没人看得到他。
因为，所有人，都跟准备拍翅起飞的野鸭子一样。
头往上昂着，脖子伸得老长。
他们一直保持着向上观望的姿式。
……………………
“原来看热闹，也会有后遗症。”
程浩恶趣味地笑了。
…………
现场，他是不准备回了。
刚一转身，正准备走向剑阁方向的时候。
肩膀头子上，便挨了一掌。
典型的柔弱无骨掌。
还是一个漂亮的小手拍的。
因为，这掌拍在肩头的时候。
他稍微一扭头，便看到了那只手。
…………
“江小鱼？”
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接闪到了前面。
“没错，正是本姑娘。”
江小鱼的头，也抬着。
天鹅颈的脖子，也伸着。
不过，她这抬头伸脖的姿势，却正合适。
额头安安与程浩的下巴平齐，
一张微仰的俏脸，与程浩微俯的俊脸，形成了一个符合黄金法则的优美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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