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卢生的别院依山而建，清幽雅致。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处处透着仙家气派。

    

    赵守虚被安置在一间静室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窗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几卷古籍，都是关于补天诀的注解。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行。”徐卢生站在门口，缓缓说道，“每日卯时起床，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老夫会来给你讲解功法。下午你自己修炼，晚上再来老夫房中，渡真气验证进度。”

    

    赵守虚躬身行礼，“喏。”

    

    徐卢生点点头，转身离去。

    

    赵守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竹林，清风拂过，发出簌簌的轻响。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里修行了。突破归墟境后，就能亲手去找顾承章报仇。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两位哥哥，你们等着。”他喃喃自语，“快了，我很快就能给你们报仇。”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守虚的修行，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徐卢生确实对他倾囊相授，将补天诀的后六层一一讲解给他听。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在他口中变得通俗易懂；那些难以逾越的瓶颈，在他指点下一一突破。

    

    另外，嬴无垢不惜本钱，送来大量炼制好的丹药，助其修行。

    

    赵守虚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速度之快，堪称妖孽。

    

    赵守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感激徐卢生的教导，感激嬴无垢的引荐，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每天晚上去徐卢生房中渡真元的时候，徐卢生都会让他多待一会儿，问一些修行中的细节。那些问题问得很细，细到让他觉得有些繁琐，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

    

    毕竟，徐卢生是真心实意教他的人。

    

    偶尔，他也会觉得有些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每次渡完真气，他都会觉得头脑昏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但那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赵守虚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运功。补天真气在体内流转，顺着经脉缓缓汇聚，最后凝聚在丹田之中。

    

    徐卢生躺在他对面，双目微闭，神情放松。

    

    “开始吧。”他缓缓说道。

    

    赵守虚点点头，催动补天诀。丹田中的真气流出，顺着经脉涌向双手。他伸出手，与徐卢生的双手相对，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这一次，当渡到一半的时候，赵守虚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刺痛很轻微，却让他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双手，却发现双手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根本动不了。

    

    “国师？”他惊疑地喊道。

    

    徐卢生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只剩下幽深如渊的黑暗。黑暗深处，隐约有符文在流转，与他体内的真元遥相呼应。

    

    “别急。”徐卢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听在赵守虚耳中，却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最后一晚？

    

    赵守虚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不仅是双手，就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你……”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发现连声音都变得微弱无比。

    

    嬴无垢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伸手在赵守虚头顶轻轻一拍，赵守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静室中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密室中央，有一座血红色的阵法，阵法的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而他，被捆在在阵法中央的石柱上。

    

    “这是哪里？”赵守虚惊骇地四下张望，“国师？国师？”

    

    没有人回答他。

    

    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徐卢生被抬进来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抬着一尊巨大的铜鼎。铜鼎中盛满了鲜红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国师，这是……”赵守虚的声音在颤抖。

    

    徐卢生没有看他，只是指挥两个黑衣人将铜鼎放在阵法中央。然后，他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把石门缓缓关闭。

    

    徐卢生转过身，望向赵守虚。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慈祥的笑容。

    

    “知道这是什么吗？”徐卢生指着铜鼎，缓缓问道。

    

    赵守虚摇头。

    

    “这是血阵。”黑衣人扶着徐卢生半坐，他的手在鼎沿上轻轻抚摸，“上古秘法，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借九幽地火，炼制血傀儡。”

    

    他抬起头，望向赵守虚。

    

    “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赵守虚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不……”

    

    赵守虚想要挣扎，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连抬都抬不起来。

    

    徐卢生笑了。

    

    “别挣扎了，捆住你的，可是缚龙索。”他轻声说道，“何况，这些日子，你每晚渡给老夫的，不只是真元，还有你的精血，你的魂魄，你的一切。现在，你体内已经写满了傀儡符文，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炼化了。”

    

    黑衣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阵亮起。

    

    红色的光芒从阵法纹路中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顺着赵守虚的双腿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赵守虚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血肉。

    

    “不！不要……”

    

    赵守虚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

    

    他想起了两位哥哥。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他想起了张道远。师父虽然不帮他报仇，但至少，师父从来没有害过他。

    

    他想起了顾承章。那个杀了他两位哥哥的仇人，此刻在哪里？

    

    他想起了一切。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红色的光芒爬上了他的腰，他的胸，他的脖子，最后，将他的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赵守虚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他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最后的最后，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遥远而飘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赵守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不知是解脱，还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