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礼堂，死一样的安静。
那名校官冷峻的声音，还在梁上盘旋。
“从现在起，您的安全，将由我们全面接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场内所有人的心口上。
主席台上，刚刚还唾沫横飞、意气风发的赵建国，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退了。
他手里的麦克风，“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杂音。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年轻人。
那些跟着他一起跳出来起哄的爪牙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抖得像是秋风里的筛子，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台下的工人们，之前被煽动起来的狂热和愤怒，早就在那股冰冷的杀气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他们刚才到底想对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动手？
钱振华老专家张大了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苏曼卿站在人群里，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失声叫出来。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看着那个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他说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哪里是子弹！
这分明是毁天灭地的炮弹！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林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校官一眼，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越过一张张惊恐骇然的脸，最后，落在了主席台上的赵建国身上。
那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物体。
校官似乎感受到了林渊的意志。
他猛地转身，面向主席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洪声宣布：
“奉最高军事委员会命令！”
“‘渊-1’号项目，即刻起列为国家最高级别国防机密！”
“项目所有相关人员、资料、设备，即刻由军方接管，进入全封闭式军事管理！”
“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项目进程！”
“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叛国论处”四个字，如同四道天雷，在礼堂里轰然炸响！
赵建国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校官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死死钉在赵建国的身上。
“刚刚，是谁在台上煽动群众，聚众闹事，企图破坏国家最高机密项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钢铁般的杀伐之气！
“给我抓起来！”
“彻查他的社会关系！深挖他的背后，到底有没有敌特背景！”
命令一下，两名身材魁梧的战士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像拎一只死狗一样，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赵建国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不是我！我冤枉啊！”
赵建国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没有！我就是提意见！我是为了革命……”
“堵上他的嘴！”
校官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名战士毫不犹豫，直接从旁边扯下一块写着口号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赵建国的嘴里。
所有的哀嚎和辩解，瞬间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还有那几个！”
林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校官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了台上那几个赵建国的核心党羽。
那几个人接触到林渊的目光，吓得同时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就想往台下跑。
但，晚了！
“一个都别放过！”
校官冰冷地下令。
如狼似虎的战士们瞬间扑了上去，三拳两脚，就把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全部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看着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礼堂里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地覆天翻！
处理完这一切，校官再次转身，快步走到林渊面前，微微躬身。
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
“林顾问，所有主犯均已抓获，接下来如何处置，请您指示！”
林渊看都没看那些被拖走的家伙，他迈步走上主席台，拿起了另一只完好的麦克风。
“滋啦——”一声轻响，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林渊环视全场，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看了一场很热闹的戏。”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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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总以为站在风口上，自己就能飞起来。”
“可惜，他们忘了，风停了，猪是会摔死的。”
“‘渊-1’号项目，不是我林渊一个人的项目，它关系到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国运。”
“谁想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伸手，我就剁谁的爪子。”
“谁想在背后搞小动作，捅刀子，我就把谁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今天，只是一个警告。”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说完，他放下麦克风，直接转身，在一众战士的护卫下，大步走出了礼堂。
留下身后，一整个礼堂的死寂，和数百个被冷汗浸透了后背的人。
……
研究所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军人。
所有的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栋大楼。
苏曼卿快步追上林渊，她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看着林渊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庆幸，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和他，好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林渊！”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苏曼卿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渊看着她那双写满情绪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战士，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觉得，他们是来保护我的？”
苏曼卿一愣，下意识地点头：“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
林渊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们是保护伞，同时，也是一座牢笼。”
“不仅是困住那些想对我动手的人，也是……困住我。”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从今天起，林渊将失去所有的个人自由，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国家的最高监控之下。
这是一种极致的保护，也是一种极致的囚禁。
林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能帮我省去很多麻烦。”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建国这种货色，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一条蠢狗。”
“真正想咬死我们的那条毒蛇，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苏曼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林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派人去南方，绑架你和林婵的那伙日本人……”
“跟今天唆使赵建国闹事的黑手，是同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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