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6章 皇朝内乱
    养心殿内,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沉重话题带来的压抑,光芒摇曳不定,在皇帝与秦王父子二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空气凝滞,唯有更漏滴答,记录着这深宫秘辛被缓缓揭开的每一刻。

    皇帝听完李长空精准道破太上皇因灵石匮乏而导致修为停滞、甚至可能遭受反噬的论断后,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钦佩、无奈与深深忧虑的复杂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烛火燃尽的微焦味和深夜的寒凉,缓缓说道。

    “你说的,一点没错。”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问题的根源,便在于此,父皇他……自从在太庙禁地,遍阅太祖皇帝留下的手札心得后,整个人的心性,就彻底变了。”

    皇帝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

    “原本的父皇自朕的皇爷爷口中得知炼气士的存在的时候,还不太信任,他是武将出身,不信以个人之力能达到搬山填海、横剑断江之威。”

    “但自从其在那浩如烟海的手札中,窥见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世界,他了解到,炼气士之道,玄奥无穷,共分五大境界。”

    “起始为‘纳灵入体’,感应天地,引气入身,奠定道基,其后是‘炼精化气’,将吸入之元气淬炼提纯,化为己用,巩固根基;再进一步,便是‘炼气化神’,气与神合,滋养神魂,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其后更有‘炼神返虚’,神魂壮大,触摸虚空法则;而最终之境,乃是‘炼虚合道’,身与道合,超脱凡俗,可达……长生久视,乃至……羽化登仙,与天地同寿!”

    当皇帝吐出“长生久视”、“羽化登仙”、“与天地同寿”这几个字时,尽管他极力保持平静,但李长空仍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足以让世间任何掌权者疯狂的巨大诱惑!

    尤其是对于一位曾经站在权力顶峰、享受过执掌乾坤、决亿万人命运的帝王而言,这种诱惑,几乎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自此之后,”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朕的父皇,那位曾经也算励精图治、有望成为一代明君的皇帝,便彻底沉沦了。”

    “他不再满足于区区数十载的皇权富贵,他渴望的是永恒,是真正的万岁,是永远坐在那龙椅之上,俯瞰这万里江山,他从一个贤明之君,变成了一个……一个只存在于方士传说中、不惜一切代价追求那虚无缥缈之‘长生’的……痴人!甚至可以说是……疯子!”

    说到此处,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与对现实的无力。

    “可是,长生……谈何容易啊,即便是雄才大略、功参造化、凭借开国气运加持的太祖高皇帝,倾其一生,也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最终依旧难免龙驭上宾,葬于皇陵,父皇他……虽有心,可欲要成功,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大周太祖,那个传奇一生的男人,终结乱世,自前朝废墟上建立起国祚数百年的大周,最终也难逃岁月的侵蚀,

    李长空沉默地聆听着,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他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心态。长生的诱惑,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无法想象,对于一位体验过权力巅峰滋味的帝王,其吸引力更是呈千百倍的增长!

    坐拥天下,口含天宪,执掌生死,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感,会让人产生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又如何能甘心像普通老人一样,最终化为一抔黄土?太上皇想做的,是一个真正的、永垂不朽的“万岁爷”,他要这江山永固,更要他自己的统治……永无止境!

    然而,一个巨大的疑问随之浮上李长空的心头。他微微蹙眉,看向皇帝,问出了关键所在。

    “可是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既然皇爷爷他……如此痴迷于借助皇朝气运修炼王道,意图长生,那么,当年他为何会选择退位,将皇帝宝座让于您?按理说,皇帝之位,乃一国气运汇集之核心,是修炼‘王道’最佳、也是唯一正确的鼎炉。”

    “太上皇之位,虽仍尊荣,但所能调动和汲取的国运龙气,与在位之君相比,何异于天渊之别?他此举,岂不是自断臂膀,与他的长生之梦背道而驰?”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当年太上皇对外宣称大病,甚至性命垂危,曾一度引起了大周内部的动荡,可动荡平息后,太上皇又突然好了,并下旨退位,将皇位禅让给了当今皇帝,自己则永居龙首宫,这让人很是不解。

    皇帝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深深的困惑与不解,他缓缓摇头,目光中充满了追忆与迷雾,“此事……朕亦不知其详。至今想来,仍觉蹊跷万分。”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重的天气,仿佛要看清隐藏在历史迷雾后的真相,可外面乌云盖顶,一幅大雨将倾的场景,让皇帝的眼前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朕登基之前,乃是就藩蜀地的亲王,当年,父皇……也就是太上皇,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却突然对外宣称染上恶疾,且来势汹汹,太医院的院正、院判们轮番诊治,皆束手无策,甚至私下暗示,陛下……恐……恐时日无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仍心有余悸的沉重。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除了当时已册封太子之位、留守京城监国的太子皇兄之外,其余几位就藩在外的皇兄皇弟,如镇守北境的六皇兄、坐镇江南的三皇兄等,无不蠢蠢欲动,暗中调兵遣将,拉拢在神京城内的朝臣,一时间,神京城内外,暗流汹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朕当年,僻处蜀地,虽有精兵,但无意参与这场皇位争夺的漩涡,只想做个逍遥王,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朕本欲倚仗天险,静观其变。”

    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当年的无奈与后怕,“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皇位之争,从来不由个人愿。”

    “朕深知,无论最终是太子皇兄胜出,还是哪位皇兄捷足先登,待他们坐稳龙庭之后,岂能容得下朕这样一个手握重兵、占据险要的藩王?届时,一道圣旨召朕入京,便是羊入虎口,轻则削去兵权,圈禁至死;重则……随便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便是身死的下场,朕……是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集结蜀地兵马,厉兵秣马,以备不测。”

    皇帝的叙述将李长空带回了那段波谲云诡的岁月。“当时,最有实力问鼎的,无疑是太子皇兄与如你现在这般,手握北境精锐的六皇兄,太子皇兄占据大义名分,且经营京城多年,京营、御林军等多在其掌控之中,而六皇兄则雄踞北疆,麾下皆是百战骁锐,虎视眈眈。两强相争,本是势均力敌之局,胜负难料。”

    说到这里,皇帝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带着深深的疑惑和不解,“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根据朕打探到的消息,太子皇兄……在一次例行入宫觐见病重的父皇之后,回到东宫,竟也突然一病不起,症状与父皇颇为相似,却更为猛烈,不过数日,便……便溘然长逝了!”

    养心殿内仿佛刮过一阵阴风,烛火剧烈摇曳,李长空瞳孔微缩,意识到当年那场夺嫡之变的背后,隐藏着惊人的黑幕,如此关键的时刻,太子病倒,绝不简单。

    “太子骤然薨逝,京城群龙无首,顿时大乱,六皇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尽起北境精锐,以稳定朝堂为名,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兵临神京城下!”

    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当年的紧张气氛,“当时京城内忠于太子的势力虽拼死抵抗,但群龙无首,终究难敌六皇兄的虎狼之师,六皇兄攻破城门,在玄武门下,连斩了数位原本支持太子,后抱团抵御六皇兄的皇子与大将,血染宫门……”

    皇帝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六皇兄即将黄袍加身,君临天下之时……惊变再次发生,正值壮年、武功高强、眼看就要登上至尊宝座的六皇兄……竟也步了太子皇兄的后尘,在入主皇宫的前夜,同样‘突发恶疾’,暴毙于军中大帐!”

    “!!!”

    李长空纵然心志如铁,听到此处,也不禁心神剧震,太子暴毙,即便处处透露着诡异,但也可以说是巧合?

    可紧接着,最具实力的竞争者六皇子也在胜利前夕离奇死亡?这天下,哪有如此接二连三的“巧合”?!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毒辣至极的阴谋!目标直指所有有实力、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

    “一场惨烈的夺嫡之争,最终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落幕。”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深的寒意,“经此巨变,上皇诸子中,竟只剩下远在蜀地、按兵不动的朕……以及,当时尚且年幼、完全不具备威胁的……忠顺王弟,因此还有不少人怀疑,太子皇兄和六皇兄的死是朕做的呢。”

    他转过身,看向李长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嘲弄。

    “问题是,父皇……哦,是当时的皇帝,如今的太上皇,他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在朝堂群龙无首的时候,他突然‘病体稍愈’后,之后更是以忠顺王年纪尚小,难当大任为由,下了一道诏书,将朕从蜀地召入京城。”

    “起初朕不敢来京城,因为害怕落得个如太子皇兄和六皇兄一样的下场,权衡利弊后,再加之父皇送暗信进入蜀地,交予朕,信中言明是要朕登基称帝,无奈,朕只能来到了神京城。”

    “朕入京后,尚未弄清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父皇便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他……早已拟好的退位诏书,朕……就这样,在一片混沌与茫然之中,被扶上了这把……看似至高无上,实则烫手无比的龙椅。”

    李长空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波澜起伏,当年的皇位更迭,竟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诡异血腥的内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