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庄岩朝前走,步子不紧不慢。
“找我?”关长轩一愣,真像惊讶,“我不认识你啊?”
“你认识车宇吗?”庄岩停在铁门边,直视他眼睛。
“车宇?”关长轩眨了眨眼,笑纹没变,“不好意思,真没听过这名字。”
庄岩没动。
上唇挑了,眉压了,眼眯了——厌恶,精准的厌恶。
不认识?那你嫌弃个锤子?
“说谎有意思?”庄岩声音像铁片刮地。
“我说谎?”关长轩抬手揉了揉鼻梁,一脸无辜,“啥意思?”
骗人时揉鼻子,科学认过。
惊讶超过一秒,全是演的。
庄岩心里已经把这人钉死了。
“五年前那起灭门案,是你干的吧?”他直接掀牌。
“啥灭门?”关长轩盯着他,目光澄澈得能照出人影,“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编谎话的人,总爱盯着对方眼睛,好骗你信他。”
庄岩嗤笑,“在我这儿,装镇定没用。
七星续命没完成,车宇自己了断了。
你现在,是不是气得想掀桌子?”
关长轩没说话。
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放大——恐惧、愤怒、暴躁,全炸了。
“为了找你,我脑细胞死了三成,半个月没睡安稳。”
庄岩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嗑,“就算现在站你面前,我都想不通——你怎么做到干了两桩命案,一点尾巴都不留?”
关长轩脸上的笑,彻底碎了。
不再温和。
不再无辜。
他静静看着庄岩,眼里没火,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轻蔑。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像是在说——
你猜对了,又怎样?
“哈哈哈……”
庄岩笑得前仰后合,“你笑个毛啊?”
关长轩终于开口,声音像冰碴子撒在地上:“你没发现……你离我太近了?”
“是吗?”庄岩笑得更欢了,“然后呢?”
下一秒,关长轩的手就朝他脖子抓了过去。
快得像闪电。
手掌还没到,风已经先压到了庄岩的皮肤。
差两厘米,就能掐住他喉咙。
可那手,停住了。
纹丝不动。
关长轩瞳孔一缩——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
一只比他还快、还狠、还冷的手。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像是掰断了一根黄瓜。
他的手腕,被那只手单手掰断了。
剧痛像火山喷发,瞬间炸遍全身。
关长轩猛然后退,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怎么可能?!
“啊——!”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你……”
“我什么?”庄岩歪着头,笑得像个邻家弟弟,“我一个人站你面前,你就不想想——为啥?”
关长轩猛地一愣。
下一秒,他咬牙翻身,脚如鞭子抽出去!
那脚带着风,准得像枪口瞄准了要害——只要踢中,脖子直接断!
“砰!”
庄岩连动都没动,单臂一抬,稳稳挡住。
关长轩那条腿,撞在铁柱子上似的,麻得发抖。
“不是勇敢,是蠢。”庄岩摇头,腿突然抬起。
“砰——!”
膝盖顶在腰眼上,快得像雷劈。
关长轩眼前一黑,一口气憋得差点当场毙命。
腰像被劈开两半,疼得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退!必须退!
再不跑,真得死在这儿!
可他才后退两步——
影子到了。
狂风压面,脚还没见,气浪已经撞得他胸口发闷。
“砰!”
膝盖结结实实撞上小腹。
关长轩整个人腾空飞起,像被卡车正面撞了。
“不——!”
他在半空尖叫,眼睛瞪得快裂了。
下一秒,庄岩的大腿从下往上,抡出一道弧线。
皮鞋底,直拍他胸膛!
“啊——!”
关长轩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人还没落地,那条腿又来了!
这一次,是当头劈下!
“砰——轰!”
后腰被砸得凹进去一截。
整个人像麻袋,重重摔在地上。
咚!
大地都在震。
他躺在那儿,喘不上气。
疼?早就没感觉了。
是疼得太狠,神经彻底罢工了。
抬头,看见庄岩的脸。
冷,像雪地里冻了十年的铁。
他想爬起来,想求饶,想骂人。
可庄岩的腿,又抬起来了。
“砰!”
正中脑门。
世界,黑了。
……
意识像从深海里被拖上来。
关长轩睁开眼,浑身每根骨头都在尖叫。
浑身酸得发抖,连喘气都像在吞玻璃渣。
他发现自己被锁在审讯椅上,铁链哗啦响。
庄岩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盯着他,像在看一条死鱼。
以前的记忆,一帧帧回放。
他原本想:制服庄岩,拿他做人质,逼退所有人。
他有这个自信——他练了二十年,拳脚功夫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可现在?
他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面对一头暴怒的恐龙。
眼皮抖得像风中的纸。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你……你怎么发现的?”
“你做得挺干净。”庄岩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现场像自杀,老公发疯,妻儿惨死。
一点痕迹没有。”
“可车宇死了。”
“他?”
“一个连烟都不抽的人,临死前吞了整整一盒安眠药。”庄岩缓缓道,“他根本不想死。
那他为什么死?”
关长轩咬着牙,眼珠子红了。
“因为怕。”庄岩说,“怕到宁可自杀,也不愿被你活活抽干精血。”
他咬着牙想憋住,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抖得像风中残叶。
关长轩心里明白,不用等癌症拖死他——
早晚得上刑场,了结这满手血腥的一生。
“我……我以前真不是坏人。”他盯着庄岩,嘴唇发颤,“你信吗?”
这世上,哪有纯白无瑕的人?
也找不到彻头彻尾的恶鬼。
一步踏错,就是天堂变地狱。
五年前,他还是个阳光爱笑的小伙子。
五年后,却成了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冷血畜生。
“嗯,我信。”
庄岩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拉开的一刻,他忽然回头,脸上还挂着平静,眼睛却像刀子:“我信你大爷!”
案子,终于算完了。
两桩命案,十条人命。
命真薄啊,跟纸一样,一口气就能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