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深处，虚影渐稀。
苏夜三人穿过一片又一片云岛，那些背生双翼的生物虚影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风都没有。
只有脚下翻涌的云海，和头顶那片湛蓝得不真实的苍穹。
“不对劲。”
萧无尽低声道，手按剑柄，“太安静了。”
苏夜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那里，云海的中心，有一团巨大的云团缓缓旋转，如同一座悬空的岛屿。
云团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与之前看到的蝶后鳞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能量波动。
苏夜停下飞剑。
“到了。”
三人缓缓降落。
云团散去，露出真容。
那是一座由纯粹云气凝聚而成的宫殿。
不，不是宫殿。
更像是一座祭坛。
通体洁白，线条柔和，没有棱角，仿佛由无数层云朵堆叠而成。
祭坛中央，有一张同样由云气凝聚的高背座椅。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完全是人。
他有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五官精致如雕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际，与苏夜的发色竟有几分相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对翅膀。
不是虚影，是真实的。
巨大的、洁白的羽翼，从肩胛骨处生出，轻轻垂落在座椅两侧。
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苏夜三人落地。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孔，如同两颗凝固的琥珀，静静地看向苏夜。
“快摸到法则雏形的人类。”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兴味。
“女性，银发，空间系，冰系……甚至还有点毁灭的味道……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苏夜腰间。
水相令。
那枚湛蓝的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俊美存在的眉头，微微一蹙。
那蹙眉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了目光，仿佛那枚令牌根本不存在。
他的视线转向萧无尽。
干将莫邪双剑，在萧无尽身侧微微颤鸣，赤蓝两色光芒吞吐不定。
俊美存在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上古遗物，剑意尚存。”
他道，“可惜，剑心蒙尘，杀意太盛。那人欠你的，你迟早要还。”
萧无尽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
他说的是陈三傲？
但俊美存在已经不再看他。
苏夜刚想开口，“阁下是否是云城域灵？”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宁彩儿。
那个趴在苏夜怀里、嘴里叼着棒棒糖、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小女孩。
俊美存在的表情，从审视开始变化。
先是一愣。
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接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那对巨大的羽翼霍然张开，金色光芒疯狂涌动！
苏夜瞬间警觉，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
但来不及了。
俊美存在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三人笼罩！
苏夜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下一刻——
她已经站在了云层之外。
脚下是云城漆黑的夜空。
头顶是那轮惨白的月亮。
身边是同样茫然的萧无尽和一脸懵懂的宁彩儿。
那座天空秘境——
消失了。
苏夜猛地回头。
夜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正在飞速消散。
那道移动的秘境入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远处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再也感应不到。
苏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个俊美存在看向宁彩儿时，眼中骤然浮现的惊恐。
那种惊恐，不是对敌人的恐惧，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仿佛触碰了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
萧无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把我们赶出来了？”
苏夜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宁彩儿。
宁彩儿依旧叼着那根棒棒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姐姐，怎么了？那个长翅膀的叔叔好凶啊……”
苏夜看着她。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异常。
十岁。
A级。
被黑桃A驱逐。
被那个SS级的天空秘境存在，一眼惊退。
苏夜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道，“走吧。”
宁彩儿点点头，继续含着棒棒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无尽看向苏夜，目光复杂。
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问了也没有答案。
三人转身。
身后，夜空中那道金色光痕，已经彻底消散。
仿佛那个秘境，从未存在过。
只有苏夜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深——
宁彩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