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
三人在飞剑上沉默前行，只有衣袂翻飞的细微声响。
苏夜没有说话。
但她的脑子，一刻也没停。
那个天空秘境的存在，至少SS级下位到中位。
他看自己时，是兴味。
看萧无尽时，是审视。
看宁彩儿时——
是惊恐。
那种惊恐，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故意夸张的。
而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在看到某个东西时，本能涌现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宁彩儿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
A级异能。
被黑桃A驱逐的弃儿。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那个SS级的存在，就是怕了。
怕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把他们三人全部卷出秘境。
怕到连自己的地盘都不要了，操控着整个秘境飞速逃离。
怕到……
苏夜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想起之前那只紫蝶的反应。
在萧无尽说要斩它之后，立刻转向逃离，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当时她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宁彩儿。
宁彩儿正趴在她怀里，嘴里叼着那根棒棒糖，半眯着眼，似乎有些困了。
察觉到苏夜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姐姐，怎么了？”
苏夜看着她。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异常。
但苏夜的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深——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
她原本打算把宁彩儿送到水城，托付给净水坛。
那是最稳妥的安排。
水城已经是水相洛的势力范围，相对安全。
净水坛有坛主坐镇，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宁彩儿太古怪了。
一个A级异能者，能让SS级的存在惊恐逃离？
这不合逻辑。
除非——
她身上藏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就像宋晚。
那个神秘少女，看似懵懂，实则SS级因果能力者。
记忆混乱却对苏夜有着莫名的亲近。
宁彩儿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存在？
还是说……
苏夜想起那个飘渺的声音——“天上”。
那个声音，是从宁彩儿的方向传来的。
但宁彩儿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这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苏夜沉默了很久。
如果把宁彩儿送到水城。
万一她真的有什么问题，万一她突然觉醒什么力量，万一她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水城那点残存的秩序，能扛得住吗？
净水坛那位断臂的坛主，能处理得了吗？
不能。
她不能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扔给毫不知情的人。
但把她带在身边，同样有风险。
而且——
她看向水相令。
这东西一直佩戴在腰间，水相随时可以关注这边的情况。
如果宁彩儿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水相肯定会发现。
到时候，那个苍海主宰，会不会对宁彩儿感兴趣？
苏夜不想便宜水相。
但她更不想宁彩儿出了问题把自己坑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足够安全、又足够隐蔽的地方，先把宁彩儿安置下来。
然后——
去问水相。
虽然她不想求助于那个老女人，但眼下，只有水相那个层次的存在，才有可能知道宁彩儿的秘密。
苏夜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
“不要。”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苏夜低头。
宁彩儿正看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
“姐姐，不要把我送走。”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想。
但宁彩儿——听到了还是猜到了？
宁彩儿继续道。
“我不去水城。那里的人我不认识，那个坛主我也不认识。我只认识你。”
她抱紧苏夜的腰，小脸埋在她怀里。
“姐姐，不要丢下我。”
苏夜沉默。
她看着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她刚才那句话，是巧合，还是——
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苏夜忽然想起之前紫蝶逃离的那一幕。
如果宁彩儿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如果她真的能感知到什么，甚至能影响到什么——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那只紫蝶，不是听到了萧无尽的话，而是感知到了宁彩儿。
那个天空秘境的存在，不是被苏夜或萧无尽惊退，而是被宁彩儿吓跑。
这个十岁的孩子，这个被黑桃A驱逐的弃儿，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孩——
可能是比宋晚更可怕的存在。
苏夜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萧无尽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长到宁彩儿抬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丝不安。
“姐姐？”
苏夜低下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你想去哪？”
宁彩儿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笑容灿烂得如同末世前的阳光。
“去南城好不好？”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南城。
那个被虫潮包围的孤城。
那个有战功榜、有三道防线、有秦枕月和聂如歌的地方。
那个严冬和庞大海说，可以报他们名字的地方。
“为什么想去南城？”她问。
宁彩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感觉那里会有好多好吃的？”
苏夜看着她。
这个理由，太普通了。
普通到不像真的。
但宁彩儿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躲。
苏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宁彩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嗯。”
苏夜道，“去南城。”
她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南城的方向。
被虫潮包围的孤城。
有战功榜、有三道防线、有秦枕月和聂如歌的地方。
也许——
还有更多的秘密。
萧无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调转飞剑的方向，朝着南城疾掠而去。
夜空中，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但苏夜放缓了速度，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