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陷进阴影里,隐约能看见挺直单薄的肩线。
视线落在监控画面。
他和姜灵在包间里的对话,被门外的沈凝霜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甚至还来到走廊捡起了手链。
他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陆总,这是沈小姐当天的全部动向,你看还要不要再继续往后调查?”
他指尖微顿,眸光暗了暗,脑海里闪过沈凝霜举报时坚定的眼神。
以及……
绑匪集体联系姜灵的事情。
内心隐约泛起一股不安来。
可他眉心却狂跳不止。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去查,姜灵的事,要查得清清楚楚。”
陆时砚不安地望向窗外,云卷云舒,明明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
厚重的云层被微风卷起又缓缓拨开,露出一道透明清浅的光晕,穿过城市的天际线,落在栋栋安静矗立的建筑物上。
沈凝霜正站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专注地翻阅着资料,凌乱的数据文件在她的动作里逐渐变得清晰有序。
总共是十笔订单。
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很多了。
她依次归类收纳,联系沈傲,兴奋地分享着喜悦。
忙碌地投身于设计案里。
暮色西沉,远处的天际线泛起暖橙色的光晕。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马路旁边,厉沉渊带着众人从容走来。
工作室的两侧都已经被鲜花堆满。
沈凝霜视线扫过花束,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
“厉总,你已经送来很多花了,不必再破费。”
“给你,就不算破费。”
她脸颊泛红,一路从耳尖涨到耳根。
沈傲故意咳嗽了两声,险些被口水呛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自己亲姐有意思呢!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沈傲能有什么鬼心思,沈凝霜又怎么会不清楚。
趁着转身的空档无奈白了他一眼。
侧过身子,厉沉渊落座。
他随意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眼神四处环视了一圈,丝毫不吝啬赞赏。
“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为精彩许多。”
“我这里有笔订单,如果你能做好,肯定会名声大噪。”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顿住。
“不过,你要和公司内部的人竞争。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SK有连带关系,以你之前的身份,很容易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凝霜嘴角的笑容一僵,眼底欢喜的神色还未曾退去,眼帘微垂,眸光黯了黯。
她明白陆时砚话里话外说的意思。
毕竟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不能再像是之前一样了。
一旦被外界知道,很可能会卷入没必要的纷争里。
可就算她不去做,陆家也未必会就此放过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散去,逐渐转为坚定。
“只要能让工作室有发展,我愿意和公司内部的人竞争。”
沉寂许久,厉沉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笑意若隐若现。
“不错,我没有看错人。”
“不管这份设计案的负责人最后是谁,后面AI设计的部分,都会用沈傲来做。”
他视线凝望着兴奋若狂的沈傲,薄唇轻启,声线故意压得很沉,继续道,“你的创意确实不错,不要骄傲。”
沈傲狠狠点头。
远处的阴云被风吹动的散去,日光遥遥落在两人中央,沈凝霜嘴角轻浅一弯,带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手里的方案还需要赶工加班,她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知何时,厉沉渊早就已经离开,而沈傲则是帮助她简单处理着文件,安稳地守在身旁呆了整整一夜。
伏在办公桌前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沈凝霜手捧着凉水淋在脸颊,眼神空洞又迷茫,盯着镜子,看着自己红润的脸色出神。
自从和陆时砚离婚后,她的状态远比过去要好很多。
没有遍体鳞伤的伤痕,也没有嘲讽的辱骂。
她似乎又回到了正常人的模样。
可只有沈凝霜自己清楚,这一路背后的不容易和辛苦,她不仅要将项目盘下来,还要在手里彻底盘活,努力做出成绩,让所有人不再瞧不起她。
直到站在顶端,亲自拆穿姜灵的面目。
再用实力,夺回海洋之星的设计权。
她简单画了个淡妆,长发挽起,露出光滑的脖颈。
没过多久,风铃晃动。
是厉沉渊的车停在门口。
他贴身秘书阔步推门走来,亲自将文件和其余详细资料递交到她面前。
是城市公园以及滨河景观带的项目。
“这个设计案来得比较急迫,设计时间只有十天。”
沈凝霜垂眸,接过文件,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投落下一片阴影。
十天。
恐怕她要加班了。
脑海里转动得飞快。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文件唰地被沈傲抽走,放在桌角。
“姐,再忙都要记得吃饭。”
他礼貌对着秘书点头,还未曾开口邀请,被对方抢先一步。
“厉总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早餐,正在餐厅等候。”
沈凝霜眼帘微抬,不自觉地望向文件。
清早约他们吃早饭,肯定也是为了这次设计案的事情。
“多谢厉总,那我和弟弟准备一下就过去。”
她随手把钥匙扔进包包里,穿好外套出门。
后排沉闷无话。
半晌,沈傲轻手轻脚的趴在沈凝霜耳边,轻声道,“姐,人人都说厉总手段狠厉冷若冰山,可我怎么感觉,和传言不一样呢?”
“他该不会是想做我姐夫吧?”
沈凝霜被他说的话呛到,无语翻了个白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乱说话。”
万一这些话被秘书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殊不知副驾传来声轻笑,声音快得转瞬即逝。
“厉总很喜欢二人的性格,平时对陆家的行事作风也很不满。所以,只要能和陆家作对,厉总都会去做。”
沈凝霜倒是没想到他能主动和自己说话,心里的忐忑也被冲淡了不少。
失笑。
难怪之前陆时砚每次提起SK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眼神里的恨意不加掩饰。
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把藏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既然厉总对陆家有意见,为什么在拍卖会上会替我捡起墨镜,而不是选择让身份曝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