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落在屏幕,眼底闪过一丝质疑。
半晌后,汽车停在深褐色的大理石门柱前。
六米的挑高餐厅极具奢华,暖金光线在吊灯棱面折射出漫天星子,散落一地。
进口的白玉兰理石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南非碎钻,中间摆放着鎏金烛台,骨瓷摆件在跳动的烛火下覆盖一层温柔的光晕。
姜灵乖巧的坐在餐桌尽头,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腰间,宽大的露肩衬衫,恰到好处勾勒出身形,正楚楚可怜的盯着他。
“阿砚,不对,表哥,你能来就证明还没有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沉默落座,眼帘未动。
她端举着酒瓶盈盈起身,金色的香槟酒在杯中划出一道弧线,飞溅起细碎的泡沫。
一杯饮毕。
他只觉得脸庞发热。
“阿砚,你知道的,四年前我就跟了你,就连在国外,也没曾动过半点要背叛你的念头。”
她肩头的衬衫倏地滑落,跌落在脚边。
只露出紧贴小腿的渔网袜和真空蕾丝吊带。
“今天,我不想再等了。”
他瞳孔骤然扩散,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一股热流沿着喉咙直接冲到小腹,像是被人丢进熊熊欲火,快要烧干他的理智。
那种熟悉感再次袭来。
她肩头的吊带滑落,雪白的肌肤宛如清透美玉,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诱人。
“阿砚,看看我。”
陆时砚眼神划过一丝冷光,毅然决然地拿起刀叉,毫不犹豫地对准手心划了上去。
整整三刀。
血痕淋漓。
神智也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盯着她煞白的脸,眼里没有半分欲望,“之前的药,是不是也是你下的?”
那晚,他去应酬,被迫喝了很多酒。
药效发作,差点认错了人。
最后驱逐沈凝霜离开。
后来他才得知,自己离开后不久姜灵就来到了包厢,点名要找他。
他还以为一切都只是巧合。
是其他合作商为了拉拢自己故意设下的局。
这样一来,或许就说得通了。
姜灵身体僵住,脸上血色褪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时砚情愿用刀来划伤自己,也不愿意主动去碰她!
内心的羞辱感像是热浪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屈辱地捂住身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只是情不自禁,想要和你拉近感情而已。”
她越说声音越委屈,忍不住控诉道,
“我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衣不蔽体地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沈凝霜是你的杀父仇人,她都已经和你赌气离开了,你还为她守身如玉,难不成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他心头猛地一跳,凸起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缓缓迈动着步伐,走到姜灵面前。
亲手为她穿好睡衣。
没有半分欲望。
视线扫过胸前时,蓦地惊讶眨了眨眼。
胸前根本就没有关于心脏手术的痕迹!
他不由自主地下意识抚摸着心口。
相同的手术流程。
他有,她却没有。
光滑得完全不像是做过手术。
此刻的姜灵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方才还得意弯起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和难堪的惨白。
“我去做了祛疤手术,用医美手段消除疤痕。”
真的是这样吗。
他心头狂跳,脑海里却莫名想起另外一张脸。
“就算我说,心脏是我换的,你也不会相信,不是吗?”
他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不过几秒钟,便迅速退去,又换回从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次,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信任。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去做这种事。”
掌心的血迹划落脚边,晕染出一小滩血痕。
刻意避开她指尖,随手扯过纱布在掌心绕了两圈,离开别墅。
他独自站在阴影,欣长的身影被凉薄的月光拉扯得愈发单薄。
全身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洁癖又犯了。
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姜灵。
夜色浓稠如墨,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过,他掌心微微作痛,脑海还时不时闪烁着别墅里的片段,烦躁地踩死油门。
再抬眸时,竟然来到了沈凝霜所在的工作室。
若是仔细打量,还能看见她伏在案边更改方案认真的模样。
烟蒂滚落指尖,他丝毫未觉,缓步穿过马路来到门前。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她认真办公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了海洋之星。
那几日的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加班,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射在虚无缥缈的企划案里?
“沈……”
他喉咙干涩,回过神来。
转身离开。
耳边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划破了周遭的寂静。
他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肯定是沈凝霜要来挽回自己。
可下一秒,冷水四溅,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傲和幻想。
沈凝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掌心里的塑料盆还在滴着水。
她竟然对他泼水!
“你什么意思?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
她眼里毫无温度和暖意,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陆时砚,你已经有了姜灵,还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四年来我受的伤害还不够多吗?就连已经离婚了,你还要不放过我吗?”
他瞳孔颤了颤,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
她嘴角浮上一抹惨淡的笑,月光落在肩头,显得格外凄清。
“三十三次,每一次,都足够能要了我的命。”
“拜你所赐。”
他原本紧抿的嘴唇猛地张开,心脏骤停了半拍,紧接着剧烈颤动起来,疼得他面色发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都知道了?
“我们已经离婚,你不要再来了。”
“我成全你和姜灵。”
透明电动的玻璃门落锁,她清瘦的身形并没有回头。
陆时砚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百骸泛起一抹凉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无意识来到这里。
更不知道,听到她说出那些伤害后,心脏会一闪而过的疼。
就像是,在替她难过。
痛她所痛。
半晌后,拨通许述的电话。
“去查。”
“一个半月前,姜灵回国当天,沈凝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