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印记,在她眉心深处,终于与她的道则、她的血脉、她的神魂。
彻底融为一体。
不是吞噬。
不是炼化。
是共生。
是那枚承载了此方天地最纯净本源的印记,终于认可了这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小白狐。
轰隆隆。
天地隆动。
那隆动,是万道万法在欢呼。
天地间。
每一道法则,每一条道则,每一缕天地本源,都在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呼。
是这片天地,似乎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值得它承认的至尊。
等了多久?
万载?
十万载?
还是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等这样一个存在。
一个从杂血小狐,一步步走到这里的存在。
一个断尽九尾,仍不肯倒下的存在。
一个以一人之躯,硬撼十尊巨头、四件极道之兵的存在。
一个让那些活了万载的巨头,最后看她时眼中都带着敬畏的存在。
无敌道。
一个人的无敌道。
她配的上“至尊”二字。
这一刻。
每一寸虚空,每一粒尘埃,每一道法则,都涌出来了共鸣。
那共鸣,是欢呼。
是认可。
是这片天地,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对她说:我认可了你。
天地间各种异象纷呈。
东方,有紫气东来三万里。
那紫气,是道门的祥瑞,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之气。此刻,它们从东方滚滚而来,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
紫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人影,在躬身行礼。
那是道门历代先贤的虚影。
西方,有佛光普照九重天。
那佛光,是佛门的愿力,是无量信徒日日夜夜的叩拜凝结成的信仰之光。此刻,它们从西方洒落,普照九重天阙,将另外半边天空映得金碧辉煌。
佛光之中,有无数佛陀菩萨的虚影,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南方,有星辰如雨簌簌落。
那星辰,是南方星宿的精华,是亿万年来凝聚的星辰本源。此刻,它们化作漫天光雨,簌簌坠落,每一滴光雨落在白泽身上,都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
北方,有山河虚影层层现。
那山河,是此方天地的缩影,是九州大地的精魄。此刻,它们层层叠叠地显现,从遥远的北方铺展而来,一直延伸到白泽脚下。
白泽的气息,因此暴涨。
那气息,从半步至尊的巅峰,一路攀升。
半步至尊巅峰。
无限接近至尊。
只差那一层薄膜。
此刻,那薄膜,就在眼前。
冲破它。
冲破那层薄膜。
冲破那道关卡。
冲破那万载以来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气息在攀升。
在攀升。
在攀升。
七境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这一刻。
白泽清晰的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门槛之后的浩瀚天地。
感觉到了,那至尊之位传来的召唤。
感觉到天地万道,都在催促她。
迈进来。
迈进来。
迈进来!!!
这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
那些隐匿于虚空褶皱中的古老存在,此刻忘记了隐匿,气息微微外泄。
那些藏身于遥远星辰之后的观战者,此刻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些透过祖传秘宝遥遥窥视此战的各方势力,此刻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那片被异象笼罩的身影。
那气息。
正在攀升。
正在向着那万载以来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攀升!
顾墨与公孙羊,更是如此。
他们二人双眼大睁,死死的看着这一幕,见证着这一幕。
黄金大世。
万载以来,多少天骄崛起又陨落?
万载以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那最后一步,终生无法迈过?
万载以来,有多少人曾亲眼见证过至尊的诞生?
没有。
因为从‘至尊佛’证道,在到其陨落,根本就不是顾墨这一代人的事情。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
但现在。
顾墨与公孙羊,在见证着。
见证着这一世的“至尊”,诞生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何等幸事。
可是。
突然的。
白泽气息攀升的势头,忽然一滞,如同奔流的大河,猛的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
而后漫天异象轰然破碎。
那些异象,碎了。
碎得那么突然。
碎得那么彻底。
碎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噗!”
白泽一口鲜血,直接就吐了出来。
那血,在天上炸开,化作一朵凄艳的血花。
猩红。
刺目。
白袍血染,越发的艳了。
那袭白衣,早已看不出本色。
可此刻,那新添的血,让那“看不出本色”的旧血之上,又覆了一层更艳的红。
白泽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眼眸中,依旧平静。
她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轻轻的擦拭着唇边的鲜血。
而后。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朝着不远处,仅有一丝生息尚存的大黄,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很慢。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色的脚印。
每一步,都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
“不对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白泽的吐血,以及未能突破到“至尊”境,让在场所有窥视的人,都万分惊异。
那些古老存在,此刻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那些观战者,此刻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层薄膜,就在眼前。
那道关卡,触手可及。
那道天堑,似乎轻轻一跃就能越过。
可为什么就是越不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世人不解。
不过。
这也不怪他们。
毕竟。
此世间,除了三教之外,就没有哪方势力出过七境“至尊”。
七境。
那是浮屠仙,以及那陨落的狐仙,都不曾达到的境界。
其实。
浮屠仙与那狐仙的境界,也就如现在的白泽一般。
甚至。
他们在战力上,跟白泽根本无法比之。
“哎。”
“至尊者,无敌于天下者也。师姐,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
公孙羊重重叹了口气,
他打从心里,心疼师姐。
顾墨听到公孙羊的话,倒是若有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