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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分层了!
    “按这个做。”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苏主任又出手了……”

    “上次烽火1号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结果……”

    “对,火种一号催化酶就是苏主任临时改的方案,直接把巴斯夫干趴下了。”

    “这次肯定也没问题,苏神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就是,我们只管执行就行了。”

    方博一看着白板上那些参数,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听着,按苏主任的方案执行!”

    “A组准备超高速离心机,B组配制溶剂,C组调试声波发生器!”

    “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设备就位!”

    实验室瞬间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方博一口袋里的内部通讯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是ICU的最高优先级呼叫。

    他接通电话,钱立群焦急的声音传来。

    “方主任!苏主任在吗?病人情况不对!”

    方博一将通讯器递给苏奇。

    “苏主任,病人肌酐和尿素氮指标快速升高,尿量减少,出现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早期迹象!”

    ICU内的监护数据,同步传输到了实验室的主屏幕上。

    那几条代表肾功能的曲线,正在向危险的区域滑落。

    舅舅的身体,这扇正在关闭的窗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苏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按预案处理,给我12个小时。”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随即,他转向合成组。

    “所有资源,优先保证催化剂!”

    “3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

    实验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超高速离心机发出沉闷的低吼,转速的数字稳定在G。

    透过一指厚的观察窗,离心管内的浑浊液体被巨大的力量甩成一个淡金色的旋涡。

    高频声波发生器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动,40.5千赫兹的振动穿透悬浮液,将团聚的颗粒震散。

    合成组组长站在仪器控制台前,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次的尝试,

    因为离心机转速控制出现了0.3G的微小偏差,

    那价值三十万的原料在瞬间报废,变成了一管毫无价值的废液。

    这一次,没有人敢眨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倒计时三十秒。”负责操作的研究员看着计时器,声音干涩。

    方博一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停机。”

    离心机的转速读数开始下降,低沉的吼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

    操作员戴着防静电手套,

    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根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离心管,将其举到无影灯下方。

    管内的液体,清晰地分成了三层。

    最上层是完全透明的上清液,

    中间是淡黄色的微浊过渡层,

    而在离心管的最底部,

    是一层薄薄的、如同黄金尘埃般的沉淀。

    “分层了!”有人低声喊了出来。

    方博一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他接过那根离心管,

    一言不发,快步走向实验室另一端的质谱仪。

    纯度,才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道关卡。

    他亲自将样品注入进样口,质谱仪开始工作,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一个主峰信号猛然出现,峰形尖锐,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在基线附近,几乎看不到任何代表杂质的干扰峰。

    质检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纯度……九十九点九八个百分点。”

    短暂的寂静之后,实验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用力跳了起来,

    有人和身边的同事紧紧拥抱,

    还有一个连续工作超过五十小时的女研究员,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捂住了脸。

    方博一拿着那根小小的离心管,里面装着的淡金色粉末,重量不足一克,但他的双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没有参与欢呼,只是低头看着那份纯度报告。

    99.98%。

    这个数字,在工业生产中几乎不可能达到。

    方博一知道,即便是国外顶尖的制药公司,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生产线,最终成品的纯度能达到99.5%就已经是极限。

    那剩下的0.5%,就是成本与安全的博弈。

    在商业逻辑里,为了剔除最后那0.1%的杂质,

    可能需要增加一倍的成本,这在财务报表上是无法接受的。

    但医学不是财务报表。

    方博一的脑海里闪过医学史上那些因为药物不纯而酿成的悲剧。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反应停”事件,

    就是因为药物中包含了具有严重致畸性的左旋异构体,

    导致全球上万名“海豹肢”畸形婴儿的出生。

    更近一些,

    某些流感疫苗,

    因为在生产过程中未能完全去除培养基中的卵清蛋白,

    导致部分过敏体质的接种者出现了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对于一个注入人体的药物来说,那0.01%的杂质,

    可能不是无用的填充物,

    而是一种未知的毒素,

    一种潜在的过敏原,一种能够引发免疫系统过度反应、掀起“细胞因子风暴”的导火索。

    药物的纯度,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指标。

    它是一条生死线。

    方博一现在完全明白了苏奇的思路。

    苏奇不信任任何化学分离方法,

    因为任何溶剂的引入,都可能带来新的杂质。

    所以苏奇直接跳出了化学的范畴,

    用最纯粹的物理方法——离心力、密度差、声波振动,去进行分离。

    如同古人淘金,用水一遍遍冲刷沙石,最后留下的,只有纯粹的黄金。

    苏奇要的,就是那份绝对的纯粹。

    方博一立刻安排了催化剂的活性测试。

    当结果出来时,刚刚平复下来的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新催化剂的活性,是德国巴斯夫公司那款铂基催化剂的三倍。

    “火种四号。”

    方博一看着培养皿里那管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粉末,一字一顿地说,

    “它的代号,火种四号。”

    他立刻拨通了苏奇的内部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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