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龄凤心里发虚,声音都是飘的。
自从上次她开的铺子赔的一无所有,傅玉衡收回了二房的铺子之后明确的告诉过他们一家子,以后的日常开支来侯府支取月银,每个季度会给铺子的分红做私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
尤其说了再开铺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傅玉衡审视的目光在刘龄凤的周身扫过。
“看过来便早些回去吧,等中秋节记得和二弟一起早些来侯府团聚。”
二房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让人送她离开前递了张一百两的银票过去。
“不要做的太过,本侯自不会为难你。”
刘龄凤脊背发凉,心里明白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当即落荒而逃。
虽说拿到了些银子,但却没有达到目的,离开的刘龄凤不甘心的去了春熙楼。
沈归题知道的时候姑嫂二人已经在戏台前聊开了。
“夫人,二夫人当真是锲而不舍,这些年她不知往外投了多少银子,哪一回见到回头钱了?她怎么就能次次都不放手呢?”清茶实在是不明白。
要不是分家分的早,就二夫人这么个赔法,汝阳绣坊的绣娘们日夜不息都不见得养得起。
“她也是想证明自己有本事,随她去吧,左右侯府不会跟着遭殃。”
沈归题记得上辈子临死前刘龄凤的剖白。
她是恨自己的,恨她嫁给了傅玉衡,得到了老夫人的愧疚,得到了侯府的管家权;恨二弟无能没有傅玉衡年少时的风头。
所以她才会想着通过赚银子来证明她很好,比自己更好。
可惜总是选错路。
“春熙楼还是老样子吗?”
沈归题记忆中的傅锦蓉只有在最后才为了嫁妆对自己下了手,其他时候都在吃喝玩乐上浪费光阴。
分家时将她也分出去一方面是一碗水端平,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傅玉衡走的早,不分家她这个做大嫂就要管傅锦蓉的婚嫁之事,难免要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但是分了家就不一样了,未出阁的女子在分家时得到的家产便是嫁妆,就是以后出嫁,做嫂嫂的给些添妆就足够了。
沈归题很清楚,傅锦蓉没有做当家主母的能力,日后不论嫁给什么人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如此也算是报应。
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损了硕硕的气运。
凭她对二房和小姑子的了解,这辈子不替她们兜底,让她们自己去承担后果就足够让她们从云端摔跤泥潭了。
唯一的变数是傅玉衡现在看着太过康健,说不准能再活过几十年。
他放不下骨肉血亲,大概会施以援手。
沈归题暂时不打算插手。
负责搜罗内院消息的王嬷嬷详细的说了春熙楼那边的动静,言语里全是鄙夷和轻视。
“姑奶奶哪有侯府小姐的气派,每日不是听戏就是听戏,给戏子的打赏也丰厚,这也就是夫人当初分的铺子收益好,要不然姑奶奶迟早把家底都打赏出去。”
沈归题轻笑,“只要她乐意,打赏出去就打赏出去吧。”
“就怕日后出嫁还要府里再贴上一份嫁妆。”王嬷嬷对侯府公账比较熟悉,立刻联想到留给小少爷的东西少了就心痛不已。
“看侯爷的安排。”沈归题上辈子管家同样清楚侯府里有什么。
若说分家前侯府库房里的东西能养着全府上下挥霍五到十年,分家后坐吃山空两三年便是极限了。
现在傅玉衡又去当官了,沈归题默默将各府的人情往来多添了一分,为的是替硕硕多做些积累。
说到侯爷,王嬷嬷脸上的郁色散了些许,往香囊里塞香料的手都有力了。
“侯爷领了官职,也算有了实权,咱们侯府迟早能像老侯爷在世时一般荣耀。您和小少爷也跟着沾光不是?”
想法确实是美好,沈归题听着都忍不住畅享,但她的想象里光耀门楣的不是傅玉衡,而是她亲自培养长大的硕硕。
夫君哪里有儿子靠得住,尤其是心里装着公主的夫君更是没指望。
主仆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小丫鬟通传的声音,“夫人,清风阁传话说侯爷要过来同小少爷一起用晚饭,您看可要现在吩咐厨房将饭菜送来?”
王嬷嬷立即站起身,冲着沈归题福了福身,“夫人,老奴这就去安排,再让小厨房添两道爽口的时蔬,保管侯爷吃了这回还想着下一回。”
“去吧去吧。”沈归题已经放弃了和王嬷嬷争论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等傅玉衡两眼一闭,王嬷嬷自然会收了心思。
只是沈归题没想到饭桌上傅玉衡会提起刘龄凤今天过来的事,还解释了他为什么给银子的缘由。
“马上就要中秋了,往年都是在侯府里大家一道热闹,开支也是走侯府的公账,现在分了家,我们一块吃个团圆饭就散了,给些银子权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请他们逛灯会了。”
傅玉衡这几日搜罗了不少书送去二房,想等腾开手督促弟弟读书上进,便是不能入朝为官去书院当个夫子也好过在府里招猫逗狗的。
“侯爷中秋那日可别忘了给锦蓉妹妹也补上一份,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呢。”沈归题淡淡的提醒道。
说到傅锦荣,傅玉衡的脸沉了沉。
“锦荣再有两年也及笄了,虽说已经分了家,但我作为大哥不可能不管,等过完中秋,便让她时常来府里同你学学管家理事,回去了好好打理她的春熙楼。如此,以后嫁出去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吃了亏还不知道。”
傅玉衡安排的不错,也确实是沈归题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沈归题的脸色说不上好看。
“侯爷,让锦荣妹妹来学着管家是好事,只是以前她在府里是什么情况您也是清楚的,我可以教,就不能保证她一定能学好,还希望侯爷到时候不要怪罪。”
教就教吧。
沈归题不觉得以傅锦荣那个好吃懒做的性子能坚持下来,左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走个过场,到最后哭一哭,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可是上辈子傅锦荣百试不灵的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