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有心了。”她斟酌着开口,“慈幼局那边确实缺些米面粮油,若是秦夫人方便,倒是可以送些过去。”
秦夫人点头。“那我回去就让人准备。”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听闻沈夫人和我家修远有些误会?”
来了。
沈归题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误会倒是谈不上,只是生意上的一些小摩擦。”
“那就好。”秦夫人松了口气,“修远那孩子从小就性子直,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沈夫人海涵。”
沈归题笑而不语。
秦夫人见她不接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秦夫人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人,沈归题才松了口气。
“夫人,秦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清茶不解。
沈归题摇头。“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对秦家的态度。”沈归题冷笑,“秦家怕是知道我在查他们的事了。”
清茶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归题转身往账房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理寺。
傅玉衡正在批阅卷宗,墨竹突然进来禀报。
“侯爷,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夫人身边的人。”
傅玉衡抬起头。“让他进来。”
阿大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信封。
“侯爷,这是夫人让小的交给您的。”
傅玉衡接过信封,挥手让阿大退下。
拆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秦家商队每月三次往边境运货,路线避开关卡,半路换货。边境盐价比京城低三成,盐商多与秦家有往来。”
傅玉衡看完,眉头紧锁。
沈归题为什么要给他这些?
他想起昨日沈归题问起私盐的事,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难道秦家真的在贩卖私盐?
可这不可能。
秦家的盐每旬都要接受户部查验,怎么可能有私盐?
傅玉衡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最后还是决定查一查。
“墨竹。”
“侯爷。”
“去查秦家最近三个月的商队路线,还有边境那边的盐价。”
墨竹愣了一下。“侯爷,这是为何?”
“照做就是。”傅玉衡没有解释。
墨竹应下,转身出去了。
傅玉衡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归题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些消息,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傅玉衡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等墨竹查回来,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另一边,沈归题正在绣坊查账。
秦夫人的突然来访让她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夫人,这个月的账目都在这了。”王娘子抱着一摞账本进来。
沈归题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
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做得不错。”沈归题合上账本,“下个月继续保持。”
王娘子笑着应下。“对了夫人,对门的铺子已经收拾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张?”
沈归题想了想。“再等等,等招到足够的绣娘再说。”
“是。”
王娘子退下后,沈归题又翻开账本细看。
她现在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多,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秦家那边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沈归题皱眉。
清茶跑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就回来了。
“夫人,外头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您。”
“找我?”沈归题站起身,“什么人?”
“看着像是官差。”清茶脸色有些白。
沈归题心里一沉。
官差?
她快步走出账房,就看见门口站着七八个衙役,为首的正是大理寺的人。
“请问哪位是沈夫人?”为首的衙役开口。
沈归题上前一步。“我就是,不知诸位有何贵干?”
“沈夫人,有人举报您私藏违禁之物,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归题脸色一变。“违禁之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到了大理寺自然就知道了。”衙役不由分说,挥手让人上前。
沈归题被两个衙役架住,根本无法反抗。
“等等!”清茶冲上来,“你们凭什么抓我家夫人?有没有搜查令?”
“这是大理寺的令牌。”衙役亮出令牌,“够不够?”
清茶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归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要见傅玉衡。”
“到了大理寺,侯爷自然会审问您。”
沈归题被押上马车,清茶想跟上去,被衙役拦住了。
“夫人!”清茶急得直跺脚。
“去侯府,告诉侯爷!”沈归题隔着车帘喊了一声。
马车很快就驶离了绣坊。
沈归题坐在车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违禁之物?
她手里确实有秦家的账本和银票,可这些东西她藏得很隐蔽,秦家怎么会知道?
除非…
沈归题心里一凉。
除非有人出卖了她。
可谁会出卖她?
景和轩里的人都是她的心腹,不可能背叛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在监视她。
沈归题越想越觉得后怕。
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她,那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都被人看在眼里?
马车停下,沈归题被押进大理寺。
“把人关进牢房,等侯爷回来再审。”衙役吩咐道。
沈归题被关进一间牢房,里头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
她坐在草堆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现在该怎么办?
傅玉衡会相信她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傅玉衡设的局?
沈归题不敢往下想。
如果真的是傅玉衡设的局,那她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牢房里越来越暗。
沈归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现在只能等。
等傅玉衡来审问她,等清茶去侯府报信,等一切真相大白。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沈归题睁开眼,就看见傅玉衡站在牢门外。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傅玉衡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归题苦笑。“我做了什么?”
“你私藏秦家的账本和银票,还试图栽赃陷害秦家。”傅玉衡的声音很冷,“沈归题,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沈归题心里一沉。
果然,傅玉衡不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