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
洛红雪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不会的,他绝不可能是陆昆仑!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之前为了唬住淫汤,确实冒充过昆仑宗弟子。
对方能查到这一点,虽然出乎意料,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拒绝?”眼前的“中年刀客”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为何?
望海城不过是南域边陲一小城,而昆仑宗,不仅是南域灵气最为鼎盛之地,更是唯一能对抗西域的势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身为昆仑宗弟子,道友难道不该认真考虑回归宗门吗?”
“你……”洛红雪紧紧蹙眉,心中警铃再次大作。
这次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提及昆仑宗,更是因为他话语中隐隐指向了她与洛家的恩怨!
他到底知道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冰冷,全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嗯?”对方却露出一副更加困惑的神情,仿佛她的问题十分奇怪:
“原来你不知道我是谁?这倒是有趣了。
前段时间,我不是亲口说过,一个月后会来找你吗?
这才过去多久,你便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站直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气息骤然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沉重!
陆昆仑原本平凡的中年样貌如同水波般模糊,露出原本的俊郎面容。
还是那样气质无双。
深不可测的气质彰显无遗。
陆昆仑看着洛红雪,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与掌控一切的笑容,轻声续道:
“我们也没有多久没见啊,洛红雪。
最近,过得可好?”
“哐当!”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准确地叫出,洛红雪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她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全然的震惊与无法置信。
想要保护玉佩的意念让她本能地向后疾退。
手肘猛地撞翻了桌案上的茶杯和药瓶,瓷器碎裂声清脆刺耳,药丸滚落一地。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为何……如此恐惧我?”陆昆仑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的样子,轻声问道,仿佛真的不解。
洛红雪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怕成这样。
不,不是恐惧!
她绝不是恐惧这个强盗!
她只是……只是担心他再次抢走玉佩!
她以为彻底改变了容貌,隐藏了气息,远遁万里,就已经成功摆脱了他。
可眼前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她的所有侥幸。
她的伪装,她的努力,在对方眼中,原来一直如同儿戏,形同虚设。
这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
他为什么能找到她?
又为什么非要找到她。
是为了玉佩吗?还是……
陆昆仑看着她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动声色退后了几步。
他不再紧逼,反而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了回去,姿态悠闲地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茶。
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狼狈与挣扎。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陆昆仑偶尔啜饮茶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直到杯中茶水饮尽,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来,随口问道:
“突破金丹了吗?”
洛红雪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靠着墙壁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尽量保持平静:
“没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合理:
“大境界的突破,没那么容易。”
陆昆仑听着,既未出言嘲讽,也未表示认同,只是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刹那——
甚至没见他抬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迹象。
洛红雪只觉胸口一轻。
一直贴身佩戴,用细绳牢牢系在颈后的玉佩,居然毫无征兆地自行脱落。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摘取,化作一道微光,瞬息间便出现在了陆昆仑摊开的掌心之中!
洛红雪反应过来,猛地站直身体。
眼睛死死盯住陆昆仑手中的玉佩。
“你要干什么!”
她想冲过去抢夺,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物,再次落入陆昆仑手中。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陆昆仑没有抬眼看洛红雪充满绝望与愤怒的眸子。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掌中的玉佩所吸引,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佩边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说过,若这一个月内,你没有达到要求,我不介意这玉佩……换个人保管。”
轻飘飘的换个人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洛红雪的心口。
明明是她母亲的遗物,却被陆昆仑随意处置。
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立刻扑上去拼命的冲动。
就在这时,陆昆仑摩挲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奇怪……一年已经过去了,这上面属于金丹修士的诅咒气息,居然还在?”
他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洛红雪身上。
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其中审视的意味却浓重得让人窒息。
“看来……”他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你倒也不是完全失去了价值。”
洛红雪紧绷的心弦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明白,这并非夸赞,而是宣判。
宣判她还有被利用的资格。
因此暂时保住了玉佩。
但也意味着,她依然无法摆脱这个男人的掌控。
巨大的屈辱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骨节泛白。
“现在还不能动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绝对不能!
洛红雪清晰地认知到彼此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哪怕她豁出性命,动用所有底牌,爆发出堪比元婴的实力。
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也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意义。
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陆昆仑似乎比一年前在昆仑宗抢夺她玉佩时,更加深不可测了。
洛红雪看不出陆昆仑是什么境界。
很可能是化神,不,大乘甚至更高。
这种进步的速度,让她拼尽全力才换来的提升显得如此渺小和缓慢。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混合着不甘与愤怒,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只能化作沉重的喘息,压抑在胸腔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