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拜访?”洛红雪秀眉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己在此地颇为低调,虽说与管事有合作,但炼丹师的身份并未刻意宣扬,怎么会有人专程来找?
就算管事透露了消息,她区区一个四品丹师,似乎也不值得什么厉害的前辈亲自登门吧?
以拍卖行的势力,看这丫鬟的反应,最低是元婴。
“是,是的。”门外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了:
“是一位……修为感觉深不可测的前辈。”
“修为很高?”洛红雪的心猛地一跳,那股不安感再次袭来:
“他……长什么模样?”
引导仙子努力回忆着:
“是……是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年纪,气质很是……出众的俊朗前辈。”
“中年?”洛红雪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陆昆仑长的人模狗样的,倒也称得上丰神俊朗的少年,几次见他都是以青年俊逸的形象示人。
与“中年”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想必是管事将自己的炼丹能力宣传了出去,引来了某个本地势力前来结交或求丹的吧。
“请他到偏厅稍坐,我马上就来。”她定了定神,吩咐道。
“是,雪前辈。”侍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红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裙,走到桌边。
随手拿起一颗刚炼好,还带着余温的“回元丹”在指尖转动,心中思忖着来者的目的。
片刻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雪前辈,客人到了。”
洛红雪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药材,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地应道: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先前那位引导仙子侧身引着一位客人步入房中。
洛红雪用余光随意瞥了一眼,来人确实是一副中年刀客的打扮。
面容陌生,气质沉稳,与她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对不上号。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她彻底放松下来。
引导仙子恭敬地请客人在一旁的茶桌边坐下,奉上一杯清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道友请随便坐,我手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稍候片刻。”洛红雪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忙于手头的工作。
她拿起一枚刚刚炼成的丹药,假装仔细端详,实则暗中全力感知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一感知,却让她心中猛地一沉。
她竟然完全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心中意外。
以她对灵力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再加上修炼了陆昆仑所赐功法中记载的秘术,她不仅能模拟出更高境界的气息,更能轻易看穿化神期以下修士的具体境界。
可眼前这人,周身气息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外泄,更无半点灵力波动的痕迹,就像……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怎么可能……难道他是化神?甚至更高?’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意识到不能再拖延,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放下丹药,主动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然而,对方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那中年刀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温和语气反问道:
“道友每日都如此勤勉,沉浸在丹道之中吗?”
洛红雪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
“前辈说笑了,不过是这几日接了些炼丹的委托,不敢懈怠,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中年……,也就是陆昆仑,轻轻放下茶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又抛出一个问题:
“观道友气息凝练,不知可是要晋升金丹之境了?”
这个问题如同针尖般刺入洛红雪心中最警惕的地方。
他为何突然关心起我的修为?
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她强行镇定,按照自己对外展示的修为层次回答道:
“晚辈资质鲁钝,刚刚稳定筑基圆满的修为不久,金丹尚且遥远,让前辈见笑了。”她语气谦逊,暗中却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丝反应。
“嗯。”
陆昆仑仿佛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试探,只是不置可否。
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洛红雪更加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这望海拍卖行,待道友如何?”
洛红雪一怔,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前辈何出此言?”
“道友莫要误会。”陆昆仑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某只是想问问,道友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地方发展?
或许……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适合道友施展才华。”
这次,洛红雪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丹药,转过身,正面看向这位神秘的中年刀客,神色变得认真而疏离:
“前辈今日前来,似乎并非是为了购买丹药?”
“也可以顺带购买一些。”陆昆仑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
“不过,道友要不要先听我把话说完?”
洛红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前辈请讲。”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陆昆仑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这才缓缓道:
“望海城此地,看似繁华,实则格局太小。
放在广袤东域,不过是一隅边城。
地方小了,意味着顶级的修炼资源匮乏,高深的道法传承不显,更意味着……
发展的上限被牢牢限制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洛红雪:
“某觉得,以道友之能,困守于此,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招揽,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让洛红雪心中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反问道:
“听前辈此言,似乎对东域极为熟悉?甚至……对晚辈也颇为了解?”她刻意加重了“了解”二字。
陆昆仑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道友就不想问问我,觉得你应该去哪里吗?”
洛红雪被他这种掌控对话节奏的方式弄得有些气闷,但还是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去哪儿?”
陆昆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她伪装的容貌,直抵灵魂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听说道友……本是昆仑宗弟子。
既是我昆仑门人,在外漂泊已久,不该是时候……回宗门了吗?”
“昆仑宗”三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在洛红雪耳畔炸响!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面前的人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洛红雪脑海浮现出一个不愿想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