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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影子是谁?
    罗马,伍丁的临时住处。一张长桌,七把椅子,七个人。不是七海霸者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但气氛比前几次都要奇怪。不是那种“我们要打大仗了”的紧张,是那种“我们中间可能有一个内鬼”的别扭。像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发现桌上多了一双不属于任何人的筷子。

    

    佐伯把主教的话复述了一遍。“‘星陨会’激进派还有另一个首领,比卡洛斯更危险,从未在档案中留名,他们叫他‘影子’。他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甚至是我们信任的人。”

    

    长桌上一片沉默。丽璐在抠指甲,赫德拉姆在擦杯子——那杯子已经擦了三分钟,干净得能当镜子用。华梅端着茶碗,茶早就凉了,她一口没喝。蒂雅看着窗外的罗马,像是在数云。伍丁在转笔,转得很快,快到他随时可能失手把笔飞出去。拉斐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丽璐第一个打破沉默,“我们中间可能有内鬼。”

    

    没有人接话。

    

    “不是我。”她说,“我先说了,不是我。”

    

    “没有人说是你。”赫德拉姆放下杯子。

    

    “但你们都在想。”丽璐看着每一个人,“我也在想。是谁?”

    

    伍丁的笔停了一下。“我有一个办法。”所有人看向他。“‘真实之眼’能洞察一切谎言。我可以用它逐一观察你们,看谁在撒谎。”

    

    拉斐尔的声音很平静。“不行。”

    

    伍丁看着他。“为什么?”

    

    “信任一旦破裂,团队就散了。”拉斐尔说,“我们查外部线索,不查内部。”伍丁看了他很久,然后把笔放下。“好。”

    

    丽璐松了一口气。但拉斐尔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但我们可以自己说。每个人把自己可疑的地方说出来。坦诚,是最好的测试。”

    

    赫德拉姆皱起眉头。“你是要我们互相告解?”

    

    “不是告解,”拉斐尔说,“是把刀放在桌上。谁手里有刀,让大家看到。这样,就没有人会在背后捅你。”

    

    长桌上又安静了。丽璐第一个开口,语速很快,像在倒豆子。“我年轻时跟英国情报部门有过来往。不是间谍,是……合作。他们需要荷兰的商业情报,我需要英国的贸易许可。互相利用。霍金斯的事你们知道了,他一开始是英国派来监视我的,但后来他站在了我这边。我不知道英国情报部门手里还有多少我的把柄,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那些把柄来威胁我。”

    

    她说完,看着桌面,像刚交了一份不太光彩的作业。

    

    赫德拉姆第二个。“我早年剿匪时误伤过平民船。三十七个人,烧死了三十六个。唯一的幸存者你们见过了——埃里克,银面人。这件事我一直瞒着所有人,不是怕被追责,是怕你们觉得我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我不是。但那件事让我知道,正义和罪恶之间,有时候只有一道命令的距离。”

    

    华梅第三个。她把凉茶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曾奉大明朝廷之命,监视过在座各位。不是全部,但大部分。朝廷担心你们会对大明海疆构成威胁,让我收集你们的情报。我没有上交全部情报——有些我压下了,有些我改了。但我确实做过。”

    

    她看着拉斐尔。“包括你。你第一次进入马六甲海峡的时候,我派人跟踪过你的船。”

    

    拉斐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蒂雅第四个。她还在看窗外的云,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曾怀疑德雷克是内鬼。他身上有‘星陨会’的碎片,我怀疑了很久,甚至想过杀他。后来我发现他是清白的,但他的伤疤让我知道——怀疑一个人,比信任一个人容易得多。”

    

    她转过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怀疑过你们每一个。拉斐尔,我怀疑过你的理想是不是真的。丽璐,我怀疑过你的罢工是不是为了钱。赫德拉姆,我怀疑过你的骑士精神是不是装的。华梅,我怀疑过你监视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伍丁,我怀疑过你今天还在帮‘星陨会’做事。佐伯,我怀疑过你会不会因为身世倒向敌人。”

    

    “现在呢?”佐伯问。

    

    “现在我不怀疑了。”蒂雅说,“因为怀疑太累了。我选择信你们。如果信错了,那是我自己的错。”

    

    伍丁最后一个。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笔。“我至今仍保留着多条情报渠道。奥斯曼的,波斯的,威尼斯商会的,甚至——‘星陨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不是为‘星陨会’做事,”他说,“是为了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最了解敌人的,永远是敌人的邻居。我保留了‘星陨会’的一条老情报线,偶尔能从他们那边收到一些消息。有些有用,有些没用。但这条线——如果‘星陨会’想利用它给我递假消息,我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把笔放在桌上。“所以如果‘影子’要利用我,他有一个现成的通道。”

    

    房间里又安静了。七个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刀放在了桌上。有的刀大,有的刀小,有的刀已经生锈,有的刀还在滴血。

    

    拉斐尔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他的“领袖感知”在运转——不是用来辨别真假,是用来感受。他能感受到丽璐的紧张,赫德拉姆的沉重,华梅的坦然,蒂雅的疲惫,伍丁的……伍丁的情绪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坦然,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什么的东西。

    

    “我们都有过去,”拉斐尔说,“但我们现在站在一起。够了。”

    

    他伸出手,放在桌子中央。

    

    丽璐第一个把手搭上去。然后是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佐伯最后一个,他的手很冷,但很稳。

    

    七只手叠在一起。

    

    “七海霸者,”拉斐尔说,“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秘密。是因为我们有秘密,还愿意把手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好了,散会。干活去。”

    

    会议结束后,佐伯在走廊里等伍丁。伍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佐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像一把正在等磨刀石的刀。

    

    “你有事跟我说。”佐伯说。

    

    伍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佐伯跟上去,两个人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庭院,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花园。伍丁在一棵橄榄树下停下来,转过身。

    

    “我同意拉斐尔的‘不查内部’。”

    

    “但你查了。”

    

    伍丁沉默了一会儿。“‘真实之眼’不会撒谎。我用它观察了所有人——不是测试,是观察。拉斐尔说的对,信任不能用来做实验。但我需要知道。”

    

    “结果呢?”

    

    伍丁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除了一个人,我都能看透。不是看不清,是——他的意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像有一层雾,或者一堵墙。‘真实之眼’进不去。”

    

    佐伯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刀,是那种——准备握刀的预备动作。“谁?”

    

    “杨希恩。”

    

    花园里很安静。橄榄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日子。

    

    佐伯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才来找你。”伍丁靠在树干上,“他的屏蔽不是他自己控制的。我观察过他的行为、语言、表情——没有任何可疑。但如果他体内有心核石碎片,或者某种被植入的意识,‘真实之眼’是看不出来的。”

    

    “拉斐尔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任何人。”

    

    佐伯看着他。“为什么先告诉我?”

    

    伍丁想了想。“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这个消息就拔刀的人。如果是赫德拉姆,他会直接去找杨希恩对峙。如果是丽璐,她会哭。如果是华梅,她会——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但你是佐伯。你会先想。”

    

    佐伯没有说话。

    

    “而且,”伍丁说,“你见过‘影子’的档案。你烧了那张纸。但你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

    

    佐伯点了点头。

    

    “你也是‘钥匙持有者’。”伍丁的声音很轻,“‘星陨会’的第七把钥匙。你和杨希恩——你们的身体里,都有他们的印记。你的印记让你获得了能力,他的印记让他变成了一个……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容器。”

    

    花园里又安静了。一只猫从墙上跳下来,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你打算怎么办?”伍丁问。

    

    佐伯看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查。不告诉任何人。找到证据之前,不动。”

    

    “如果找不到证据呢?”

    

    “那就一直查。”

    

    伍丁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你也是。”佐伯转身走了。

    

    伍丁站在橄榄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风吹过来,橄榄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他脚边打转。

    

    “杨希恩。”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华梅的副手,龙旗舰队的老管家,那个在华梅身边待了二十年、替她挡过刀、替她背过锅、替她照顾过伤员的老人。如果他是“影子”,那这出戏未免演得太久了。二十年,一个人要装二十年,那不是演技,是另一个人生。

    

    但如果他不是,那他的意识为什么会被屏蔽?谁屏蔽的?什么时候屏蔽的?他知不知道?

    

    伍丁蹲下来,捡起一片橄榄叶,放在手心里。叶子很小,背面有一层白色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

    

    他把叶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回住处。

    

    身后,橄榄树在风中沙沙响,像是在说:小心。小心。小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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