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弥那雷霆万钧的“春雷攻势”,大军调动遮天蔽日,这动静实在是太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哪怕曹操心再大,此刻也坐不住了。
北海国与齐国的边界线上,旌旗连绵,战鼓声隐约可闻。
曹操站在青州的一处高岗上,拿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汉军红旗,眼皮子跳得跟抽筋似的。
“这刘弥……他这是要干甚?”
曹操心里直打鼓,第一反应就是:
“这疯狗是要打我啊!他这是要趁着我病,要我命啊!”
这念头一出来,曹操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嘴上硬,但心里清楚,就凭青州现在这点兵力,加上那几万新招募的“菜鸟”,跟刘弥那百战精锐硬碰硬,那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撤!快撤!回府商议!”
曹操一溜烟跑回了牧府大堂,气喘吁吁地召集手下的谋士军师们。
这阵容可是豪华得吓人:
病骨支离的戏志才、病恹恹的郭嘉,还有毛阶、许攸、王朗、董昭、满宠等一众智囊。
众人看着曹操那副狼狈样,面面相觑。
“主公莫慌。”
郭嘉端着药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色苍白地说道,
“丞相……哦不,秦王大军的动向,虽然在琅琊集结,但您且看这地图。”
郭嘉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刘弥的主力,实际上是在兖州东郡和并州常山、赵郡一线。
关羽在并州虎视眈眈,程昱在东郡厉兵秣马。
这哪里是要打青州?
这分明是要——动手打袁绍啊!
众人顺着郭嘉的手指看去,顿时恍然大悟。
“不错!”
毛阶抚须点头,“刘弥这是要从三面合围冀州。
兖州东郡和魏郡夹击,并州从西侧进攻,常山赵郡更是直插袁绍的腹心。
这摆明了是要给冀州来个开膛破肚。
曹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了……既然他是去打袁绍,那我青州暂时倒是安全了。”
“安全是暂时的,但防备之心不可无。”
郭嘉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齐国、北海国乃是青州的门户,防线还是不能放松。
万一刘弥打顺手了,顺手把我们也给‘捎带’了,那找谁说理去?”
许攸一听,眼睛一亮,自告奋勇道:
“主公,既然如此,那我愿往北海郡一遭。
那孔融孔文举,虽然迂腐,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我去督促他配合张既、郭淮大军,严加防备,也好向秦王表个示好。”
曹操点了点头:
“好,子远你去办,务必让孔融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别到时候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戏志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费力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主公……”
戏志才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狠,
“我……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今年了。
但在走之前,我想给主公……出一计。”
曹操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上前握住戏志才的手:
“志才,你别说丧气话!你有何计策,尽管说!”
戏志才喘息着,眼神中闪烁着回光返照般的智慧光芒:
“刘弥大军北上,后方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要……把刘弥要打袁绍的消息,告诉袁绍。”
“啊?”
曹操一愣,“这是为何?”
戏志才惨然一笑:
“这就叫……驱虎吞狼。袁绍若是知道了,定然会疯狂反扑。
到时候,刘弥就要两面受敌。”
“但这还不够。”
戏志才接着说道,手指颤抖地指向平原郡,
“主公可以……修书一封给袁绍,说是……愿意借道平原郡,率领大军袭击刘弥在兖州东郡的后方,阻断刘弥的归路。”
“这……”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岂不是……‘假途灭虢’?”
“不错!”
戏志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名义上,我们是帮袁绍夹击刘弥,实际上是……趁机要回平原郡!
那是主公起家的地方啊!
至于进攻刘弥后方……哼,看情况,伺机而动。
有机会,就给刘弥来一下狠的;
没机会,咱们就把平原郡拿回来,扩充实力!”
曹操听得心头火热,拳头猛地砸在手心:
“好!好一个假途灭虢!好文若!这计策毒辣,我喜欢!”
“同时……”
戏志才喘了口气,“派人南下,以‘例行的使者来往’为名,去睢阳见刘弥。
问一下他突然大军的意图,探探他的口风。
让他以为……我们青州还是很怕他的,让他对我们放松警惕。”
“人选呢?”
“王朗王景生,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可北上出使袁绍。
蒋干蒋子翼,虽才学平平,但……看着老实,适合去豫州。”
曹操大喜过望:“就这么办!王朗北上,蒋干南下!”
……
豫州,睢阳城。
刘弥的大军虽然北上了,但睢阳城内依旧繁华似锦。
然而,在这深宫之中,却有一番别样的“温情”戏码。
刘弥要进攻曹操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后院丁夫人和卞夫人的耳朵里。
这两个女人,一个端庄稳重,一个妩媚多情,但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卞夫人,她出身倡家,知道这世道的残酷,更知道男人一旦得势,旧账新账一起算的后果。
她心里那个急啊!
“他若是真把曹操打死了,那丕儿、彰儿、植儿……他们该怎么办?”
卞夫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依旧风韵犹存的脸庞,心中忐忑不安。
曹丕、曹彰、曹植,这三个都是她亲生的儿子,如今还在曹操那边,若是刘弥灭了曹操,这三个孩子怕是……
想到这里,卞夫人就忍不住一阵心绞痛。
夜里,刘弥回到寝宫。
卞夫人一改往日的矜持,伺候得那是格外卖力。
不仅亲自为刘弥宽衣解带,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极尽温柔之能事,仿佛要把自个儿揉碎了融进刘弥的骨血里。
丁夫人坐在一旁,手里剥着橘子,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妹妹这又是何必呢?男人打男人,那是男人的事。
你这般讨好,也没听说哪个男人能因此心软的。”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旁敲侧击的味道。
卞夫人身子微微一僵,脸上泛起一丝委屈,但随即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刘弥腿边,眼圈红红地说道:
“大王……妾身知道您气恨孟德,也知道您此次北上是雷霆之怒。
可是……可是丕儿、彰儿、植儿他们还小啊!
他们那是无辜的啊!”
卞夫人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若是大王真要动兵,能不能……能不能放孩子们一条生路?
把他们接到睢阳来?
妾身以后一定加倍小心,绝不敢有半点偏心。
昊儿和禹儿,妾身明白轻重,绝不会让丕儿他们越了规矩,更不会让他们招惹昊儿禹儿。”
刘弥看着梨花带雨的卞夫人,再看看旁边虽然装作漫不经心但耳朵竖得老高的丁夫人,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起来吧,地上凉。”
刘弥伸手将卞夫人拉进怀里,温香软玉满怀,心情大好。
“多大点事儿啊,看把你急的。”
刘弥刮了一下卞夫人的琼鼻,“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心疼是正常的。丕儿那孩子聪明,彰儿那小子有劲儿,植儿那小子有才,我都喜欢。”
卞夫人破涕为笑,但仍有些不敢置信:“大王……您是说……”
“我说,我这就找曹操,让他把曹丕、曹彰、曹植给我送回来!”
刘弥大手一挥,霸气侧漏,“正好,我也缺几个伴读给昊儿和禹儿。多几个兄弟在一块儿,也热闹。”
卞夫人一听,激动得语无伦次,再三向刘弥保证:
“大王放心!妾身发誓,以后一定一视同仁!绝不会偏心植儿彰儿,而忽略昊儿禹儿!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刘弥看着卞夫人那急切的样子,心中暗笑。
他当然不担心。
他可是穿越者,前世没少看清宫剧。那多尔衮替顺治养儿子,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鞭尸!
“老子才没那么傻。曹丕那小子要是敢对我不敬,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再说了,卞夫人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一旦曹操败亡,曹丕三兄弟,以后要想在乱世立足,还得依靠我儿子刘昊、刘禹。
毕竟,我刘弥势力这么大,以后家业分一分,也够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刘弥心中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要曹操一死,我便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到时候,曹丕三兄弟,那就是我儿子的小跟班罢了。”
“我敢收,就敢养!多三副碗筷而已,屁大点事。”
刘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心中那点政治算计瞬间化作了绕指柔情。
“别哭了,今晚好好伺候候本王。”
……
然而,这春风虽然不解风情,但这使者却是来得挺快。
第二天一早,锦衣卫就送来消息,曹操派使者来了。
“蒋干?”
刘弥看着情报上的名字,忍不住乐了,“蒋子翼?这书呆子来了?”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跟曹操开口要人呢。
毕竟直接说“把你儿子送给我当人质”,有点太那啥了。
毕竟那曹昂还在睢阳当质子。
再要几个过来当质子好像不太好。
这曹操刚答应借道,又派使者来,正好是个台阶。
“来人,去请邓芝。让他去接待一下蒋干。”
刘弥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既然是例行使者往来,那就鸿胪寺见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带给孟德兄。”
刘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蒋干啊蒋干,你这趟来得正是时候。我那三个便宜儿子,正愁没借口接回来呢。”
……
鸿胪寺,大堂。
邓芝身着一身朱红官服,端坐在正位之上,手里捧着茶盏,神色不卑不亢。
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江东名士,虽然此刻一脸疲惫,但依旧努力装出一副从容模样的蒋干。
“子翼先生一路辛苦。”
邓芝放下茶盏,淡淡地说道,“不知孟德兄……哦不,曹将军此次派先生前来,所为何事啊?”
蒋干连忙拱手,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邓大人言重了。我家将军……听闻秦王大军北上,特遣在下前来……问候一声。
顺便……顺便探听一下,秦王此番大军调动,意欲何为?”
邓芝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劳烦先生转告曹将军,秦王此番北上,不过是例行军事演习,震慑一下北方的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诸侯罢了。
只要某些人老实点,这兵戈之灾,自然不会落到他头上。”
蒋干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这邓芝嘴真严,套不出半点话来。”
但他哪里知道,刘弥此刻正在王府里,看着窗外飘落的柳絮,想着即将到手的三个“儿子”,笑得像个偷到了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