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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5章 这个人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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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保全、名单核验、基金流向、培训中心注册信息、未成年学员入营材料,一条线一条线被拽出来。

    越查,越脏。

    云景计划根本不是什么纯公益项目。

    账面上挂着公益扶持,实际上后面连着好几个壳公司和经纪中介。

    部分女孩被转给所谓合作项目,部分直接消失在公开记录里。

    最恶心的是,那些年对外所有宣传都做得极漂亮。

    贫困扶持,梦想培养,艺术救助。

    字字都像光。

    可扒开以后,全是泥和血。

    晚上七点,第一批核实反馈回来了。

    三年前那批二十七个女孩里,确认有十一人中途异常退训。

    其中五个,之后完全没有公开活动记录。

    两个失联。

    一个已经去世。

    听到“去世”两个字时,鹿晓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白得吓人。

    “谁?”

    工作人员看了眼资料:“叶思宁,十六岁退训,一年后服药自杀。”

    办公室里死一样安静。

    鹿晓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然后她猛地捂住脸,整个人蜷下去,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是她……”

    “她那时候住我上铺。”

    “她特别爱笑,明明自己最怕,还老说以后一起出道。”

    “她跟我说过,只要熬过去就好了,等红了,就没人敢看不起我们。”

    “她怎么会……”

    她后面的话全碎了。

    顾律师没劝,只轻轻让助理把地上的碎片清了。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说什么都轻。

    杨余站在那儿,眼神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以前就知道这个圈子脏。

    可知道和真正看见,永远不是一回事。

    当那些名字、那些年纪、那些被拿去交换的命摆到眼前时,人心里那股火,是会带着血气往上顶的。

    老刀在旁边点了根烟,又想起这里不能抽,生生掐断,骂得牙都酸了。

    “宋启山这种人,枪毙都嫌便宜。”

    周明看着新汇总出来的结构图,突然抬头。

    “我懂了。”

    “什么?”

    “为什么匿名邮箱会把宋启山扔出来。”周明声音发沉,“不是单纯借势,是有人知道我们正在撬沈文涛那套盘,想让我们顺着再往上挖。”

    “因为这两个人,本来就在一张桌上吃肉。”

    秦岚那边也发来了消息。

    宋启山和沈文涛在三年前共同出席过一次青少年艺术基金启动会,合照还在。

    而云景计划,正挂靠在那个基金旗下。

    线一下扣死了。

    老刀直接拍桌:“那还等什么,狠狠干他。”

    “现在还不行。”顾律师开口,“证据链还差最后一层。”

    “哪层?”

    “实名口供和警方介入节点。”

    “如果要打,就得一击致命。现在提前放出去,热度会有,反扑也会立刻到。对方一旦动用关系压人、洗稿、反咬,你们这边受害人承压会非常大。”

    鹿晓抬起头,眼泪还没干,声音却已经沙哑地稳下来了。

    “那就我先来。”

    “我今天晚上就录口供视频。”

    杨余转头看她。

    “你确定?”

    “确定。”鹿晓死死攥着手,“叶思宁都死了,我要是还缩着,我以后连梦都睡不着。”

    这句话出来,办公室里没人再劝。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被逼到头了,也是真的想往前顶。

    晚上九点,杨余终于从律所出来,赶去医院。

    一整天没停,他眼底都压出了明显的疲态。

    可人一到病房门口,脚步还是稳的。

    病房里灯光很柔。

    程母已经转回观察病房,还没完全醒透,程诺就坐在床边,守得像一根弦。

    沈清秋在另一边帮忙看指标,见杨余进来,先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皱了眉。

    “你晚饭吃了没?”

    “没顾上。”

    “我就知道。”她起身把保温桶拎过来,“先吃。”

    程诺也赶紧站起来:“杨老师,你今天是不是一直没歇?”

    杨余没答,只看向病床:“阿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现在很稳。”程诺声音轻了些,“排异这两天最关键,但目前指标很好。”

    “那就行。”

    他说完,才接过沈清秋递来的汤。

    沈清秋看着他喝了两口,压低声音问:“那边呢?”

    “坐实了。”杨余眼神很沉,“比想的重。”

    沈清秋心里一紧。

    “到哪一步了?”

    “未成年,暴力,胁迫签字,项目洗转,全沾。”

    她脸色一下白了白,没再问。

    因为她知道,再问下去,他今天这一整天压着的火,可能就真会出来。

    程诺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神情也慢慢变了。

    “又是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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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杨余把碗放下,看着他,“你现在别管这些。你妈这边才是第一位。”

    程诺点头,却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可如果真查出来,能不能也把那些小姑娘救出来。”

    这一句,轻得很。

    可杨余看着他,眼神却一下定了。

    “会。”

    “这次,谁都别想再压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清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动作很轻,可那一下像把他整个人又往回拉了点。

    不是所有事都能一天解决。

    可也正因为身边有人,有些路才更能一直往前顶。

    夜里十一点,鹿晓录完第一版实名证词。

    视频里,她摘了帽子,露出脸,一字一句报出自己的名字、年龄、当年进入云景计划的时间。

    说到中间,她有几次声音都在发抖。

    可还是一字没改,全部说完。

    最后她看着镜头,眼睛通红,声音却很清。

    “我今天站出来,不是因为我想红,也不是因为我想要赔偿。”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年和我一样被关在里面的人。”

    “不是你们脏,是他们脏。”

    这段视频录完,连见多了这种场面的顾律师都沉默了很久。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发出去之前,先准备好承受风暴。”

    鹿晓点头。

    “我知道。”

    而同一时间,宋启山那边,也终于收到了消息。

    深夜,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邵齐脸色极差地把平板递过去。

    “人丢了。”

    宋启山正端着酒,听见这句,动作才停住。

    “什么叫丢了?”

    “鹿晓今天下午本来在后街和杨余见面,我们的人跟到一半,被甩了。”

    宋启山的眼神一下阴了。

    “后街?”

    “对。”

    “她怎么会突然找上杨余?”

    “还不清楚。”邵齐压低声音,“但有一点能确定,她手里的东西没处理干净。”

    包厢里一下安静得发冷。

    宋启山放下酒杯,脸上的那层儒雅像瞬间撕掉了一半。

    “你不是跟我说,三年前的尾巴都扫干净了?”

    邵齐额角都出了汗。

    “本来是……可当时宿舍那边有个老师留过底,我们一直以为那人手上的东西早就没了。”

    “你以为?”

    宋启山看着他,语气反而越来越平。

    可越平,越让人背后发凉。

    “邵齐,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你跟我说‘你以为’。”

    邵齐咬牙:“我现在就去补。”

    “怎么补?”

    “先找人压住鹿晓,再把那几个可能冒头的挨个稳住。”

    “稳?”宋启山冷笑一声,“你现在还稳得住谁?”

    邵齐不说话了。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杨余手里真的拿到了东西,这次就不是花点钱、打几通招呼能糊过去的。

    沈文涛那边已经烧起来了,再多一把火,整个盘子都可能跟着炸。

    宋启山看着窗外夜色,半晌才开口。

    “联系媒体,先放话。”

    “放什么?”

    “说有人借总决赛热度恶意碰瓷老艺术家,说所谓受害人都是培训违纪退训,手里视频是恶意剪辑。”

    邵齐立刻点头:“好。”

    “还有。”宋启山眼底发冷,“查杨余身边那个叫程诺的。”

    邵齐一愣:“查他干什么?”

    “他现在风头最盛,也最容易做文章。”宋启山慢慢转过头,“一个刚拿冠军、家里又刚做完大手术的人,要是出点丑闻,会不会很有戏看?”

    邵齐瞬间明白了。

    “你是想……”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宋启山声音很轻,却带着刀,“我要的是杨余分神。”

    “他一分神,前面的路就没那么稳。”

    “明白。”

    邵齐转身出去的时候,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而医院这边,程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二天一早,他正靠在病床边打盹,手机忽然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短信。

    “恭喜夺冠。想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跑吗?”

    就这一句。

    程诺一瞬间睡意全没了。

    程诺盯着那条短信,后背一下凉了。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窗外天还没彻底亮透,光线发灰,正是人最容易心慌的时候。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他爸。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早就不像个人,更像一道脏旧的疤。

    很多年没人提了。

    连他自己都刻意不去碰。

    因为一碰,就会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债、酒气、争吵、砸东西、半夜不回家、最后一声不响地跑。

    他甚至早就默认,这个人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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