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杨余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来自滇南的陌生号码。他眉头微皱,走到一边接通。
“喂,是杨余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中年男声,语气有些急促。
“我是。你是?”
“杨先生,我是木鼓寨的岩恩,不是你们芒卡寨的岩恩大叔,是木鼓寨的寨老,大家都叫我老岩恩。”对方自我介绍道,“杨先生,有件急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木鼓寨的寨老?杨余心中一凛:“岩恩寨老,您请说。”
“是这样,今天早上,我们寨子后山,靠近界碑那片老林子里,守林的阿布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老岩恩压低了声音,“他说看到有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地在林子深处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带着家伙。
阿布躲起来没敢靠近,听他们零星说话,好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口音有点怪,提到了什么货、老地方、罗老板交代……阿布觉得不对劲,赶紧回来告诉我。
我一听罗老板,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起前阵子你们揭发的那个罗文昌!杨先生,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姓罗的跑我们这边来了?或者是他留下的人,在找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杨余的心脏猛地一跳!罗老板交代?货?老地方?结合之前他隐约捕捉到的、罗文昌那充满恨意和“毁了”的思绪碎片……难道,罗文昌在木鼓寨后山的原始森林里,藏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可能是他转移的黑钱?文物?或者其他罪证?现在他跑了,或者他安排的人,想要取出或者销毁这些东西?
“岩恩寨老,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件事非常重要!”杨余立刻道,“请您立刻通知寨子里的人,千万不要靠近后山那片林子,更不要和那些生面孔发生冲突!他们可能很危险!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查看!”
“好好好!我这就去说!杨先生,你们也要小心啊!”老岩恩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杨余立刻联系阿强,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木鼓寨后山?靠近界碑?”阿强在电话那头沉吟,“那片林子确实很偏,以前听说有过偷渡客和走私贩子活动。杨哥,你的意思是,罗文昌可能在那里藏了赃款或者赃物?现在派人去取或者毁掉?”
“很有可能!”杨余道,“阿强,你立刻带几个信得过、身手好的兄弟,带上防身的东西,去木鼓寨找岩恩寨老,让他带路,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记住,只是侦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正面冲突!搞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在干什么,立刻通知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明白!我这就去!”阿强应道。
“等等!”杨余叫住他,“联系一下县里的张诚警官,把情况也跟他通个气,但先不要大规模出动,以免打草惊蛇。如果需要支援,再请他协调。”
“好的!”
安排完阿强这边,杨余的心却悬了起来。如果那里真的是罗文昌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看守或者取货的人,很可能不是善茬,甚至可能是亡命之徒。阿强他们虽然有股子狠劲,但毕竟不是专业队伍,万一……
他看了看身边温柔望着他的杨宓,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担忧。他既想立刻飞回滇南,亲自处理这件事,揪出罗文昌的尾巴,又放心不下刚刚受惊的杨宓。
杨宓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轻声问:“阿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木鼓寨后山的发现简单告诉了杨宓,但省略了可能的危险。
杨宓听完,握住杨余的手,眼神坚定:“阿余,你去吧。我这边有龙哥,有医生,很安全。罗文昌那个坏蛋,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再害人。而且,如果那里真藏了什么对国家、对寨子不好的东西,也应该找出来。你去,我才能更安心。”
妻子的理解和支持,让杨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他紧紧拥抱了杨宓一下:“蜜蜜,谢谢你。我尽快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他立刻联系龙哥,再次郑重托付。龙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弟妹掉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你自己去滇南,千万小心!需要人手,随时开口!”
杨余又给林薇打了电话,告知了新的情况。林薇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表示会通过关系关注边境和木鼓寨方向的动态,必要时可以提供支援。
安排好一切,杨余立刻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滇南的机票。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不断尝试联系阿强,但阿强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木鼓寨后山深处,信号本就极差,联系不上也正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本身就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几个小时后,杨余抵达滇南机场,马不停蹄地租了辆车,直奔木鼓寨。路上,他再次尝试联系阿强和张诚,依然无果。
天色渐晚,当他赶到木鼓寨时,已是暮色四合。寨子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老岩恩寨老早已在寨口等候,看到杨余,急忙迎上来。
“杨先生,你可来了!”老岩恩脸色凝重,“阿强他们下午进山后,就再没消息传回来。我按你说的,没让寨民靠近,但也担心得很啊!张警官那边我也联系了,他说已经通知了边境派出所和森林公安,正在组织人手,但调集需要时间,而且晚上进山搜救风险太大,建议等天亮。”
等天亮?万一阿强他们真的遭遇不测,或者罗文昌的人得手后逃离,一夜之间可能什么都晚了!
“岩恩寨老,阿布发现那些人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能不能给我画个简单的地图?”杨余问。
“记得记得!”老岩恩连忙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就在后山鹰嘴岩往北,靠近三号界碑那片洼地,以前有个废弃的守林屋,塌了一半了。阿布说看到那些人就在那附近活动。”
杨余记下位置,谢过老岩恩:“寨老,麻烦您继续守着寨子,安抚大家。我进山看看。”
“杨先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那林子里晚上有野兽,地形又复杂,还有那些不明身份的人……”老岩恩急了。
“没事,我有准备。阿强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杨余语气坚决。他回到车上,拿出一个准备好的背包,里面有一些必要的装备:强光手电、匕首、绳索、急救包、高能量食品和水,还有一部卫星电话(他特意准备的)。同时,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读心术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
夜晚的山林,万籁俱寂,但各种细微的声音和情绪波动却更加清晰。虫鸣、夜鸟扑翅、小兽跑动……还有,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的、紧张、焦躁、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和狠厉的思绪碎片!不止一处!而且,似乎有对峙的意味!
阿强他们果然和对方遭遇了!而且情况不妙!
杨余不再犹豫,背好背包,打开强光手电,按照老岩恩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漆黑茂密的原始森林。
山路崎岖难行,藤蔓缠绕,夜晚的森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杨余凭借过人的体能和毅力,以及读心术对前方情绪波动的隐约指引,艰难地向目标区域靠近。他能感觉到,那些属于人类的紧张情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其中还夹杂着痛苦和愤怒!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杨余接近了“鹰嘴岩”附近。他关闭手电,借助微弱的月光和逐渐增强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潜行。很快,他听到了隐约的人声和压抑的喘息声!
他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悄悄探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林间洼地,隐约可见半塌的守林屋轮廓。洼地中央,有几点手电光在晃动。借着光线,杨余看到,阿强和另外两个兄弟,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拿着砍刀和木棍,身上似乎都带了伤,衣服被撕破,脸上有血迹。他们被五六个人围在中间!
那五六个人,穿着深色的户外服装,手里拿着的是……开山刀和猎枪!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眼神凶悍,正用生硬的普通话低吼:“……把东西交出来!罗老板说了,那批货谁也不能动!你们几个,不想死就滚远点!”
阿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放你娘的屁!什么罗老板,现在是通缉犯!这里的东西,都是赃物!你们也是帮凶!识相的放下武器,跟我们去公安局!”
“找死!”刀疤脸狞笑一声,一挥手,“做了他们!动作快点!”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对方有枪!阿强他们凶多吉少!
千钧一发之际,杨余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读心术催动到极致,目标直指那个拿猎枪的人!他要干扰对方的意识,制造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