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杨余眼神冰冷,“罗文昌,他跑不了。”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杨宓侧躺在床上,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眼角还带着泪痕。杨余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杨宓有些冰凉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杨宓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杨余,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进杨余怀里,身体微微发抖:“阿余……我好怕……那辆车……就那么冲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蜜蜜,我回来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杨余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心中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他轻轻拍着杨宓的背,柔声安慰,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杨余轻轻将她放好,盖好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龙哥还在。
“龙哥,帮我个忙。”杨余看着龙哥,“找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好、嘴巴严的兄弟,不用多,两三个就行。准备一下,可能要去滇南办点事。”
龙哥眼神一凝:“你要动罗文昌?”
“有些事,法律和舆论可能没那么快。”杨余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我得确保,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我的家人,或者任何人。”
龙哥看着杨余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决绝。他点点头:“人我有。什么时候动身?”
“等我消息。”杨余道。他要先看看,自己抛出去的那些“核弹”,能掀起多大的浪。
接下来的24小时,堪称风云突变。
先是省纪委和相关部门,几乎同时收到了关于罗文昌及其基金会涉嫌严重经济犯罪、职务犯罪以及破坏社会秩序(指使岩温、涉嫌谋杀未遂)的实名举报和大量证据材料,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紧接着,几家权威媒体和影响力巨大的自媒体,几乎同时刊发或推送了深度调查文章,矛头直指“滇南文化传承基金会”及其负责人罗文昌,揭露其以保护为名行掠夺之实、涉嫌欺诈寨民、财务黑洞、洗钱乃至文物非法出口等重重黑幕,并隐晦提及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文章证据详实,图文并茂,瞬间引爆网络,舆论哗然!“公益基金会黑幕”、“文化保护还是文化掠夺”、“滇南罗文昌”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与此同时,林薇动用所有能量,在商界和政界持续施压,要求彻查严办,还滇南文化保护一个朗朗乾坤。
多重压力之下,罗文昌背后的关系网瞬间土崩瓦解。郑怀远第一个公开发表声明,称自己与罗文昌只是普通工作关系,对其违法犯罪行为毫不知情,坚决支持有关部门依法查处。其他被牵扯到的官员,也纷纷撇清关系。
罗文昌的基金会小楼被查封,账户被冻结。王明德在试图外逃时,在机场被警方带走。而罗文昌本人,则在调查组上门前,似乎嗅到了风声,竟然……失踪了!
警方发出通缉令,全力搜捕。
消息传到杨余这里时,他正在省城陪着杨宓。杨宓的情绪在杨余的陪伴和医生的调理下,慢慢稳定下来。
“跑了?”杨余接到阿强的电话,眉头紧锁。罗文昌这种老狐狸,果然留有后路。但他能跑到哪里去?国内天罗地网,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和关系,现在都成了催命符。
“杨哥,现在县里和寨子这边都炸锅了!都说罗文昌是罪有应得!木鼓寨和云溪寨的寨老还专门派人来道谢,说要不是你揭穿,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呢!项目这边,再也没人敢说闲话了,工地上干劲十足!”阿强兴奋地汇报。
“嗯,好事。你们继续盯紧点,罗文昌跑了,小心他还有死党或者不甘心的人搞破坏。”杨余叮嘱。
“明白!”
挂了电话,杨余走到窗边。罗文昌倒台,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项目可以顺利推进了。但他心里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放松。罗文昌的失踪,像一根刺。而且,沈清秋……在这次事件中,她提供了最关键、最致命的证据,但也因此,她很可能被罗文昌背后残余的势力,或者那些被牵连的人记恨。
正想着,沈清秋的电话就来了。
“杨导,恭喜。罗文昌完了。”沈清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韵味。
“沈小姐,这次多亏了你。”杨余道谢,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各取所需罢了。”沈清秋轻笑一声,随即语气微沉,“不过,罗文昌跑了。我收到一点风声,他可能……往境外跑了,走的是滇南那边隐秘的偷渡路线。他在那边好像还有点关系。”
境外?偷渡?杨余心中一凛。如果罗文昌真的逃出去了,凭借他转移出去的黑钱,未必不能苟延残喘,甚至将来还可能找机会报复。
“沈小姐有更具体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那条线很隐秘,我也只是隐约听说。”沈清秋道,“杨导,罗文昌虽然倒了,但这件事还没完。你手里那些东西,牵扯到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和我。我们算是绑在一条船上了。”
她这是在提醒杨余,危险并未完全过去,也是在强调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
“我明白。”杨余道,“沈小姐也请多保重。”
“我会的。”沈清秋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和试探,“杨导,等这边风波稍微平息,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了?我说过,我能帮你把项目的价值最大化。现在,障碍扫清了,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而且……经过这次,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可以有更深入……更互信的了解,你说呢?”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仿佛带着钩子,轻轻撩拨着。这是在谈合作,也是在施展她女性的魅力,试图拉近与杨余的关系,为未来的合作增加更亲密的筹码。
杨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沈清秋的野心和掌控欲从未改变,甚至因为这次联手对敌,她似乎觉得更有资格介入项目核心了。而且,她这种带着暧昧的试探,让杨余有些不不适。他心中只有杨宓,对沈清秋这种充满算计的暧昧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
“合作的事,等罗文昌彻底落网,项目完全步入正轨后,我会认真考虑的。”杨余的语气平静而疏离,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给她任何暧昧的遐想空间,“沈小姐提供的帮助,我不会忘记,该有的回报,会在商业框架内体现。至于其他……沈小姐,我妻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近期我可能无法分心太多。”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合作可以谈,但只限于商业;私人关系,尤其是暧昧,免谈;我现在要陪老婆,别来打扰。
电话那头的沈清秋显然听懂了,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自嘲:“杨导真是个好丈夫。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期待我们未来的……商业合作。保重。”
挂了电话,杨余揉了揉眉心。沈清秋这个女人,能力极强,手段也够狠,但野心太大,控制欲太强,而且行事风格带着一种不择手段的冰冷。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划定清晰的界限。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警方对罗文昌的通缉力度加大,边境也加强了盘查,但暂时没有他的确切消息。杨宓在杨余的悉心陪伴下,情绪和身体都恢复得很好,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项目那边,阿强和林薇派去的项目经理配合默契,进展顺利,寨民热情高涨。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但杨余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罗文昌的失踪,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而且,他隐约觉得,罗文昌事件牵扯出的那些人和事,不会就这么轻易平息。那些被沈清秋提供的“核弹”材料波及到的、隐藏在幕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下午,杨余正陪着杨宓在小区绿化带慢慢散步,晒着温暖的阳光。杨宓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挽着杨余的胳膊,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和光辉。
“阿余,我感觉好多了。你也不能总陪着我,项目那边离不开你。”杨宓轻声说,“要不,你回滇南看看吧?有龙哥和这么多人在,我没事的。”
杨余握紧她的手:“项目有阿强和林总的人盯着,出不了大乱子。你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等宝宝出生,我们再一起回滇南。”
杨宓心里甜甜的,将头靠在杨余肩上。经历了之前的惊吓,她更加珍惜此刻的安宁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