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罗文昌眉头一皱,“那个女掮客?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哼,估计是想分一杯羹。不用管她,她翻不起大浪。盯紧杨余,还有他那个投资人林薇。林薇背景不简单,不要正面冲突,继续从
“明白。”
挂了电话,罗文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捻着佛珠,嘴里喃喃自语:“滇南的文化资源...应该由我们这些真正懂文化、爱文化的人来守护和开发...外来者,资本...都是破坏者...必须赶走...”
通过读心术,杨余清晰地“听”到了罗文昌的心声。那是一种偏执的、带着强烈占有欲和优越感的念头。他将滇南的文化资源视为自己的禁脔,任何外来者,包括杨余这种带着资金和理念想来做好事的人,都被他视为入侵者和破坏者。他要维护的,或许不是文化本身,而是他自己对这片文化资源的垄断地位和利益!
找到了!动机、证据(虽然暂时无法作为法律证据,但杨余自己确信了)、甚至接下来的阴谋!
杨余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长时间、大范围使用读心术让他精神有些透支。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决断。
罗文昌,你的把柄,我抓住了。你想玩阴的,想动我的家人?那就看看,谁更狠!
他立刻给阿强打电话:“阿强,查得怎么样?”
“杨哥,有眉目了!”阿强声音兴奋,“我托县里的朋友问了,这个滇南文化传承基金会,确实跟木鼓寨、云溪寨签过几个所谓的‘独家保护开发协议’,用很低的价格买断了几个老手艺品的销售权。另外,岩温的一个表弟偷偷告诉我,岩温前几天在县城‘听雨轩’茶馆,跟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见过面,那人好像姓王,是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好!阿强,你立刻回来,带上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我们有事要办。”杨余沉声道。
“杨哥,你要干什么?”阿强听出杨余语气不对。
“去找岩温,‘好好’跟他谈谈。”杨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然后,我们去县城,拜访一下这位‘王主任’,还有...罗大会长。”
“杨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他们毕竟...”
“放心,我有分寸。”杨余打断他,“他们先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们用点非常手段。记住,带上录音设备。”
阿强虽然有些担心,但对杨余是无条件信任:“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杨余又拨通了龙哥的号码。
“龙哥,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傍晚时分,岩温鬼鬼祟祟地溜出芒卡寨,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往县城方向去。他心情忐忑,既想去拿罗文昌承诺的尾款,又怕对方怪罪他办事不力。
刚出寨子没多远,在一个偏僻的山路拐弯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岩温吓了一跳,急忙刹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包车上跳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阿强,另外两个是龙哥从省城派来、一直暗中协助阿强的兄弟,都是身手利落、面相精悍的汉子。
“你...你们想干什么?”岩温认出阿强,色厉内荏地喊道。
阿强走上前,一把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下来,按在路边:“岩温,跟我们走一趟,杨哥想跟你再‘聊聊’。”
“我不去!你们这是绑架!”岩温挣扎着,但他那点力气,在阿强和两个专业兄弟面前根本不够看。
“绑架?”阿强冷笑,“你收了黑钱,煽动寨民闹事,破坏重点项目,这叫什么?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请’你去聊聊?”
岩温顿时蔫了,脸色煞白。
他被带上面包车,蒙上眼睛,带到了深山里一个废弃的守林人小屋。杨余已经等在那里。
眼罩被摘下,岩温看到昏暗灯光下杨余平静却冰冷的眼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杨...杨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罗文昌!是基金会那个王主任让我干的!他们给我钱,让我煽动大家闹事,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一时鬼迷心窍...”不等杨余问,岩温就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声泪俱下。
杨余让阿强打开录音设备,冷冷地问:“时间,地点,给了你多少钱,怎么联系的,他们怎么说的,具体让你做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漏掉一点,你知道后果。”
和杨余那冰冷目光的压力下,岩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
“……就、就是上个月底,在县城的‘听雨轩’茶馆,二楼雅间……王主任,哦,就是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王明德,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他找到我,说很欣赏我‘维护寨子传统’的想法,说我们现在的项目是‘外来资本入侵’,会破坏芒卡寨的风水,把老祖宗的东西都卖光……他说他们基金会才是真正保护文化的,可以支持我……”
岩温抹了把脸,继续道:“他第一次就给了我两万现金,用信封装着……让我先在寨子里散布消息,说项目工钱低、占地多、坏风水……等大家有意见了,再挑头闹事,最好能让工地停工……事成之后,再给我三万……还答应,以后基金会如果在芒卡寨收东西,优先找我当中间人,给我提成……”
“木鼓寨和云溪寨那边呢?”杨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也、也是王主任联系的!他给了我两个名字,木鼓寨的阿普,云溪寨的岩龙,都是以前跟我一起……倒腾过东西的。让我去联系他们,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也在自己寨子里闹……说这是为了‘联合起来,保护我们共同的传统文化,不被外人掠夺’……”岩温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套说辞虚伪得可笑。
“王明德还说了什么?关于我,或者我家里人的?”杨余盯着他。
岩温身体一抖,眼神躲闪:“他……他昨天又联系我,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我说寨民大会搞砸了,被您……被您当众揭穿了。他很生气,骂我废物……然后说……说让我别管了,他们会用别的办法……好像……好像提到过您太太……说基金会‘关心文化工作者家属’……具体的我真不知道了!杨老师,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钱……钱我还剩一些,我可以都拿出来!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岩温的供述,与杨余通过读心术获取的信息基本吻合,细节上更加具体。录音设备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杨余示意阿强关掉录音,看着瑟瑟发抖的岩温,沉默了片刻。
“岩温,看在岩甩大爷的面子上,也看在你还没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杨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你拿到的所有脏钱,全部交出来,我会以你的名义,捐给寨子,用于公共建设或者帮助困难户。第二,明天一早,你自己去岩恩大叔和寨老们面前,把你刚才说的这些,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向全寨人认错。第三,从今以后,老老实实在寨子里干活,或者出去正经打工,别再动歪心思。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报警,也不在寨子里公开这段录音。”
岩温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我答应!我都答应!谢谢杨老师!谢谢杨老师高抬贵手!”
“别高兴得太早。”杨余语气转冷,“如果你敢阳奉阴违,或者事后再去跟王明德他们勾结,这段录音,还有你之前倒卖文物的旧账,我会一起交给警察。到时候,数罪并罚,你自己掂量。”
“不敢!绝对不敢!”岩温吓得面无人色。
“阿强,你带两个人,看着他,今晚就把钱取出来,明天一早押着他去寨老们面前认错。”杨余吩咐道。
“明白,杨哥。”阿强点头,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岩温提起来,带了出去。
小屋里只剩下杨余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连绵的山影。处理岩温只是第一步,而且是相对简单的一步。真正的对手,是县城里那个道貌岸然的罗文昌,和他那个盘根错节的“基金会”。
拿到了岩温的口供录音,算是一个筹码,但还不够直接扳倒罗文昌。王明德是具体执行人,罗文昌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而且,对方已经把手伸向了杨宓,这是杨余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沈清秋的号码。这一次,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小姐,你提供的线索很准确。岩温已经撂了,指认是基金会办公室主任王明德指使,目的是破坏项目,维护他们对本地文化资源的垄断。”杨余开门见山。
沈清秋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看来杨导动作很快。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拿着录音去举报?恐怕效果有限。罗文昌在本地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这种程度的指控,他很容易就能撇清,最多推出王明德当替罪羊。”
“所以,我需要更有力的东西。”杨余道,“沈小姐之前说,你手里有一些关于他基金会不太合规操作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