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并不是真正的雷声,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轰鸣。
当那尊高达万丈的人身蛇尾神像——后土祖巫的目光垂落时,凌逸感觉整个不周山的天穹似乎都塌陷了下来,压在了他的脊梁上。
重!
无法形容的重!
这不仅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力挤压,更是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一只蝼蚁,突然被九天之上的神龙注视。
那种浩瀚、博大、包容万物却又威严不可侵犯的大地意志,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跪地臣服,甚至神魂崩碎。
“警告!精神压迫指数正在飙升!”
“当前承受等级:S级高阶......S级巅峰......”
“混沌神魔体正在自动应激!”
凌逸的双腿微微陷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膝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跪。
哪怕脊梁骨被压得咔咔作响,哪怕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的眼神依旧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那尊神像的双眼。
“跪?”
凌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体内的血液开始疯狂沸腾,发出如同江河奔涌般的咆哮声。
“我凌逸这一生,只跪父母,不跪神佛!”
“哪怕你是大地之母,是十二祖巫......想让我跪,还不够格!!”
“嗡——!!!”
随着他意志的爆发,隐藏在神魔血脉深处的那一丝“力之法则”碎片,轰然震动!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仿佛要开天辟地的气息,猛地从凌逸那渺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虽弱,却纯正无比。
那是盘古!
是这洪荒万物共同的父神!
“吼——!!!”
在凌逸身后,一尊模糊不清,却手持巨斧、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一闪而逝。
轰!!!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如山神威,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与......疑惑。
“咦?”
虚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咦。
那原本冰冷威严的神像,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如大地般温暖,轻轻拂过凌逸的身体。
仿佛一位母亲在查看着游子的归来。
“父神的气息......纯正的力之法则......”
“可是......为何肉身如此孱弱?”
一道温润却宏大的声音,直接在凌逸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后土的意志!
凌逸深吸一口气,抱拳向着神像微微一拜,不卑不亢地朗声道:
“人族凌逸,见过后土祖巫。”
“肉身虽弱,亦有向道之心。今日特来贵部,只为求一机缘,借血池洗礼,重铸神躯!”
“人族?”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又似乎在审视着凌逸的灵魂。
良久。
“有趣......女娲造出的小家伙,竟然能承载父神的法则。”
“既有父神气息,便是我巫族的兄弟。”
“准!”
轰隆隆——
随着那个“准”字落下,万丈神像上的光芒骤然收敛,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后土部落内,无数巫族战士震惊的目光。
“神迹!祖巫大人显灵了!!”
“天哪!那个小不点是谁?祖巫大人竟然对他降下了神谕?”
“好纯正的煞气!俺隔着老远都感觉血脉在跳动!”
站在凌逸身旁的夸父,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头牛,眼珠子瞪得溜圆。
“乖乖......霸王兄弟,你......你竟然真的得到了祖巫大人的认可?”
“俺原本还想着要在长老面前费一番口舌呢,现在好了,祖巫大人亲自开口,我看谁敢拦你!”
夸父一巴掌拍在凌逸肩膀上,力气大得差点把凌逸拍进地里,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傻笑。
“走走走!进部落!俺带你去见大长老!”
......
走进后土部落,凌逸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洪荒霸主的底蕴。
这里没有精致的楼阁,没有繁复的阵法。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狂野的力量展示。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高达数十丈的巫族孩童,正举着数万斤的巨石在打磨气力;
远处的校场上,两名成年的大巫正在肉搏,拳拳到肉。
每一击都能引发小型的地震,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食物。
凌逸亲眼看到,几个巫族妇女正围着一口直径百丈的石锅,锅里煮的不是别的,赫然是一条完整的、长达千丈的真龙!
那真龙虽然死了,但龙威犹在,却被这群巫族人当成了下酒菜。
“这就是巫族......”
凌逸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以龙凤为食,以天地为床。这种种族,如果不被天道算计,恐怕真的能一统洪荒。”
就在凌逸和夸父一路深入,准备前往部落中心的祖巫殿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在前方炸开。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山、煞气冲天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两人的必经之路上。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左手持着一面青铜古盾的恐怖壮汉。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狂热战意,仿佛为战而生的眼睛!
他没有头颅?不,现在的他还有头颅。
那张脸刚毅而凶悍,满脸的络腮胡子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
“刑天?!”
夸父看到来人,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将凌逸护在身后。
“你这疯子,不在自己的地盘练斧头,跑来俺这里做什么?挡俺的路?”
“让开!俺要带霸王兄弟去见大长老!”
来人正是巫族大巫中,战力足以排进前三的战神——刑天!
刑天没有理会夸父,那一双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凌逸。
“霸王?”
刑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手中的干戚巨斧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