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太阳都快落山了,咱们是不是回去”
“唉...怎么还没来呢我这望眼欲穿的,都快成瞭望夫石了。”
林远牢骚了一句,挣扎著从躺椅上起身,跟隨老冯一併走下城墙。
自林远从楼兰返回凉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林远每天雷打不动,来到这城墙上等人,眼巴巴半个月,晒黑了不少,却连个人影都没等来。
老冯自然清楚林远在等什么,毕竟在幽州时侯爷便是如此,巴不得想回到汴京,与家中的夫人团聚。
“该来的早晚会来,侯爷放心吧,陛下绝不会忘了您的。”
“现在朝廷里只怕有不少人都不希望见到我回汴京,万一陛下被他们用大义裹挟,那就不妥了。”
姬傲霜东征在即,朝中群臣都想方设法的揽权,谁也不希望多一个人出来分走手中的权利,尤其是这个人深受天子的重视。
“陛下乾纲独断,岂会被他人所影响,侯爷多虑了。”
“呦,有水平啊,最近没少学。”
老冯憨笑著挠挠头,继续道:“在侯爷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了不少。”
“走吧,回去吃口饭去。”
“得嘞侯爷,还是让牧姑娘准备”
“可。”
说起牧雅韵,林远有些拿她没办法。
按说渡鸦商会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她完全可以离开凉州,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林远给她钱她也不要,非要留下在林远身边儿做个侍女。
起初林远只当她是脑子犯蠢,结果半个月过去了,她还真就每日照顾林远的起居,准备一日三餐,味道是真的不错,以至於林远这几日甚至还胖了一些。
“老冯,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赖上我了”
“侯爷要是觉得烦,明日我就將她赶走”
“她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林远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左右只是个侍女,去留全凭侯爷一言定夺,只是此女毕竟曾经是渡鸦商会的棋子,只怕留在侯爷身边另有所图,而且来之前两位夫人曾经嘱咐过我,不准侯爷在凉州拈花惹草,再將什么鶯鶯燕燕带回汴京。”
此话一出,林远顿时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无奈道:“我没这方面的心思。”
“侯爷或许没有,保不齐旁人管得住自己,侯爷可不敢让两位夫人动怒。”
“你说的在理,明日就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去吧。”
要说男女之情,林远对牧雅韵可谓是半点没有。
喜好美色是人之常情,林远也不例外,但有些事情,他拎得清。
两人从认识,到后来经歷了这些事情,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对立面上,林远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別的心思,也就无所谓舍不捨得。
用过晚膳,林远便命人將牧雅韵叫来,与她说明了此事。
“所以,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说著,林远抬起头,观察了一下牧雅韵的反应。
她的表现让林远很是意外,先是震惊,紧接著便是手足无措。
“侯...侯爷,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侯爷不开心了”
“不是。”
“那就是今日的饭菜不合侯爷的胃口”
“也不是。”
“既如此,侯爷为何突然要將我赶走”
牧雅韵轻咬唇角,眼角含泪,那叫一个幽怨。
“我又为何要將你留下呢”
“我...我可以照顾侯爷的生活起居,侯爷的口味我也清楚!侯爷不是经常夸讚我的手艺有所长进吗”
“你这人著实奇怪,起初是你说不想掺和进来,求我给你一个自由,我现在让你离开,你又不肯走了是我给的钱不够多那这样,明日我让人给你准备两千两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不要银两,我只想留在侯爷身边!”
林远蹙起眉头,脸色一沉。
“理由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包藏祸心”
“我...我说不出理由。”
牧雅韵摇摇头,泪水扑簌簌的砸落。
她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为什么一定要执拗的留下,或许是当时林远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那一抹温热首次出现在了她的人生当中,像是一抹刺破黑暗的光明,让她胆战心惊的人生终於有了那么片刻的安稳,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沉溺其中。
“侯爷,我不要银钱,不要名分,哪怕做一个侍女也好,我想留在侯爷身边。”
牧雅韵抬起头,心中还仅存著希冀,或许林远会念在她帮忙守住凉州城,这段时间的表现答应下来,然。
“不行,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你,明日你就拿著钱离开吧,也算是我履行了承诺,天地之大,只要离开了凉州,再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探寻你的过去。
带著上这笔钱好好生活,你还年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我...我明白了侯爷。”
话已至此,牧雅韵清楚强求也是无用,值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多谢侯爷。”
林远摆摆手,算是应下。
於是牧雅韵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展顏一笑。
“若是日后再能与侯爷相见,民女倒是希望能与侯爷重新开始,而不是以牧雅韵的身份。”
“但愿吧。”
目送牧雅韵离开,林远也是了却了一桩事。
翌日清晨,牧雅韵只留下了一封书信便离开了凉州城,至於林远给她的银钱,她分文未取。
至於书信的內容,也只有寥寥数语,內容无非是感谢林远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及此前给林远造成的麻烦,她很抱歉。
信的最后,倒是让林远有些意外。
“侯爷,民女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度相见的,这一天不会太远。”
林远將书信合上,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倒是不怎么希望和你再见。”
感觉自己和牧雅韵扯上关係,后续就没什么好事。
第一次將她抓进监牢,然后林远的腰腹就被人开了个口子。
第二次將她抓进监牢,顏博瀚直接带著十万大军前来攻城。
俩人明显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