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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8章 丧胆的代价
    维克托微微上前半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太后明鉴。卡尔此举,恐怕真的如您所说,有‘上瘾’的成分——他对索伦人的警惕和敌意是根深蒂固的。但实际想的,可能比‘上瘾’要复杂、也更要命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人心的冷静分析:“依臣之见,卡尔这是一石二鸟之策。首先,他绝不能坐视哈拉尔德通过此次劫掠成功回血。索伦人若恢复元气,必将再次成为他北境的巨大威胁,使他陷入南北夹击的困境。其次,也是更关键的,”

    

    “他想通过这次主动出击,在王国境内干净利落地击退甚至重创索伦劫掠军,一举解决或极大缓解北方的边患压力。 如此一来,他就能腾出手来,将全部精力和兵力,转向南方,专心致志地……对付我们。”

    

    “他不想,也无力进行双线长期作战。所以,他选择先集中力量,打死哈拉尔德。”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明悟与更深的寒意:“原来如此……他是想先北再南。用一场速胜,来换取对付我们的战略主动权和时间。”

    

    “正是。” 维克托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做?” 太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闪过一丝狠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去‘立功’?还是说……趁他大军北上,后方相对空虚,或者行军途中,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是否可以考虑偷袭或截击卡尔。

    

    维克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摇头:“太后,此计并非完全不可行。但风险极高,且容易授人以柄。卡尔既然敢分兵北上,其老巢卡恩福德和南线罗兰所部必然有所防备。偷袭未必能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有借口提前对我们发动全面进攻。”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和耐心:“依臣愚见,上策,莫过于坐山观虎斗,甚至……推波助澜。 我们最好让他们两家,卡尔和哈拉尔德,先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

    

    “无论谁胜谁负,必然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届时,无论我们是收拾残局,还是应对他的疲师,都要从容有利得多。”

    

    “我们甚至可以暗中给哈拉尔德传递一些‘便利’的消息,或者在某些环节上,给卡尔的进军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总之,让他们打得越激烈,越惨烈,对我们越有利。”

    

    太后听着维克托的分析,眼中的急躁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和冰冷的期待。她缓缓靠回华丽的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那就……依你所言,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位北境‘守护神’,和那位穷途末路的‘狼王’,到底能碰撞出多么‘精彩’的火花吧。传令我们的人,静观其变,必要时……可以给北边那位‘老朋友’,行点方便。”

    

    ……

    

    鹰巢地区,奥斯里克堡外的一座山岗上。此处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洗劫,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和血腥气。哈拉尔德驻马岗上,脸色在夕阳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望着山下,索伦骑兵正押解着一队队垂头丧气、哭声隐隐的俘虏,以及满载着粮食、布匹和金银细软的大车,源源不断地送入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连绵的营地中。

    

    抢掠的“收获”,确实好于他最初的预计。

    

    为了最大化劫掠成果,他冒险采取了分兵散掠、扩大正面的策略,让各支队伍像梳子一样刮过富庶的河谷。这无疑增加了风险,一旦遇到有力的反击,容易被各个击破。

    

    但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和俘虏的供词,王国方面似乎真的毫无战意,抵抗零星且无力。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甚至开始盘算,是否要进一步扩大劫掠范围,再往南深入一些,毕竟,南边的一些城镇据说更加富庶……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汗水的传令骑兵疾驰上山岗,径直来到哈拉尔德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带有特殊火漆印记的羊皮卷。一直侍立在侧的斯维恩上前接过,检查了一下火漆,然后转身递给哈拉尔德。

    

    哈拉尔德展开战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仅仅几行之后,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那丝因抢掠顺利而产生的微弱得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隐隐的不安。

    

    “怎么了,陛下?” 斯维恩察觉到兄长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

    

    哈拉尔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那份战报递了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斯维恩接过,快速浏览,脸色也微微一变,握着战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抬起头,看向哈拉尔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是……卡尔?他……他来了?这么快?!”

    

    “嗯。” 哈拉尔德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那份战报上清晰地写着:卡恩福德的卡尔领主,已亲率一支精锐兵团,自卡恩福德出发,正快速向鹰巢方向挺进,意图拦截我军。前锋斥候已与我方游骑发生小规模接触。

    

    “这卡尔……真他妈跟鬼魂一样!” 斯维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后怕和烦躁,“跑到哪儿都甩不掉!他不是刚打完仗,又在南边搞事吗?怎么还有精力和兵力跑到这里来?!”

    

    哈拉尔德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山下那些还在兴高采烈清点战利品、驱赶俘虏的士兵。他知道斯维恩为什么害怕,因为他自己心底也升起了一股寒意。

    

    卡恩福德城下的尸山血海,黄金城外那面至死未倒的蓝色军旗,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排枪和毁灭性的炮火……这些画面如同梦魇,早已深深烙进他和许多索伦老兵的灵魂里。

    

    “卡尔”这个名字,在如今的索伦军中,已经与“不可战胜”和“死亡”划上了等号。他们已经被彻底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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