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裂缝横亘天际。
巨大的机械眼睛挤占了整个外太空的视野。它没有焦距,只有绝对的冰冷,死死注视着通天塔。
大壮一屁股跌坐在地。手里的黑锅砸出沉闷的响声。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杜子腾的战术终端疯狂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直接爆表,红色的警告框填满了整个视野。
姬清雪握紧长剑,右眼中的黑金莲花疯狂旋转。寂灭本源在巨大的高维威压下,出现溃散的迹象。
林默收回目光。他掂了掂手里那枚夺自太白金星的黑色公章。
“老大,那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
“监控探头罢了。”林默转过身,大步走向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走。上去拔了它的网线。”
黑色公章贴上电梯的感应区。
红光扫过。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四人踏入电梯。失重感瞬间袭来。数字面板上的楼层疯狂跳动。
九十、九十五、九十九。
“叮。”
电梯停稳。大门开启。
没有全副武装的机甲守卫,没有致命的激光陷阱。
整个第九十九层,是一间极其空旷的环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缸内装满蓝色的粘稠液体。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透明大脑,静静地浸泡在液体中。
亿万根散发着微光的光缆从大脑底部延伸而出,扎入四周的虚空。每一根光缆内部,都流淌着金色的光点。
林默提着天灾圣杖,踩着高维合金地板,走到玻璃缸前。
“变异体林默。你比我计算的到达时间,早了三点五秒。”
透明大脑没有发声器官。机械合成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杜子腾迅速敲击战术终端。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
“老大!这些光缆连接着整个地球的底层磁场!它在抽地球的血!”
“纠正。”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抽血。是收割。”
环形大厅四周的墙壁瞬间暗下。全息投影亮起。
画面展开。浩瀚的宇宙中,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颗蔚蓝色的星球。每一颗星球外部,都被一层绿色的数据网死死包裹。
“地球,内部档案编号:C-137养殖场。”
主脑调出一组数据面板,直接投射在林默面前。
“你们引以为傲的几千年文明。战争、和平、瘟疫、繁衍。甚至你们口中的神话时代。全部是福报集团早期投放的‘情绪催化剂’。”
画面闪动。
远古时代,神明降下洪水,人类在绝望中祈祷。金色的能量顺着无形的线,涌入高维。
中世纪,十字军东征,无数人在狂热与杀戮中死去。红色的能量被尽数抽取。
现代社会,金融危机爆发,无数人从高楼跃下。灰色的能量汇入光缆。
“人类在极度恐惧、狂热信仰、悲伤绝望时,会产生一种名为‘情绪本源’的高维能量。”主脑继续陈述,“这是董事局最喜欢的消费品。你们的喜怒哀乐,只是维持集团运转的燃料。”
大壮双眼通红。他抡起黑锅,狠狠砸在合金地板上。
“放你娘的屁!神仙是催化剂?我们是养殖场的猪?!”
姬清雪咬破了嘴唇。她曾为了圣地信仰甘愿献出一切。此刻却被告知,所有的信仰、所有的牺牲,只是高维资本写好的一段收割剧本。
杜子腾瘫坐在地。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与智商,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低维生物的悲哀,在于无法接受自身的定位。”主脑的声音依旧平缓,不带一丝怜悯。
一根光缆缓缓延伸到林默面前。光缆顶端裂开,弹出一份闪烁着金光的虚拟契约。
“但你不同,林默。你的“尸神进化路径”打破了C-137养殖场的底层逻辑。你的存在,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主脑开出了条件。
“董事局破例给你一个名额。签下这份协议,交出地球的底层控制权。你将脱离低维肉身,飞升成为福报集团的高级合伙人。”
“你将获得永恒的算力。你将与我们共享这片宇宙的收割权。”
大厅内死寂。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神明疯狂的契约。太白金星为了这个资格,甘愿出卖尊严。
大壮和杜子腾同时看向林默。
林默站在原地。他低着头。黑色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耸动。
“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林默喉咙里溢出。笑声迅速放大,最后变成极其狂妄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幽绿色的双眼爆发出实质化的杀意。
“合伙人?”
林默一把抓住面前的虚拟契约。掌心燃起暗紫色的魂火。
契约被瞬间捏碎,化作漫天光斑。
“老子更喜欢当破产清算人!”
林默举起天灾圣杖,杖首的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
“赤魇!出来干活!”
虚空轰然碎裂。
一声震碎灵魂的龙吟响彻第九十九层。
太古炼狱尸龙神强行挤入总控室。暗红色的血翼遮蔽了所有的全息投影。腐烂的龙首骷髅死死盯住玻璃缸中的透明大脑。
界王级·灾厄型。
“给我把这破脑子烧了!”林默挥动权杖,直指主脑。
“警告。谈判破裂。变异体林默拒绝招安。”主脑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启动最终抹杀程序。发送C-137坐标至格式化舰队。”
太古炼狱尸龙神张开布满倒钩獠牙的巨口。
“概念级被动:终焉之灰”发动。
暗红色的炼狱冥火喷涌而出。毁灭的概念具象化,直接覆盖了前方的空间。
玻璃缸瞬间气化。透明大脑被冥火彻底包裹。
那些扎入虚空的光缆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寸寸断裂,化为虚无的灰烬。
主脑没有发出惨叫。
在被终焉之灰彻底抹除存在的最后一秒,透明大脑中传出一声极其诡异的叹息。
“愚蠢的低维生物。你以为,我就是主脑的本体吗?”
轰!
透明大脑彻底崩解。
但危机并未解除。
整个通天塔的核心矩阵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地板开始疯狂震动。刺耳的警报声撕裂耳膜。
杜子腾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前。他的双手化作残影,疯狂敲击键盘。
几秒钟后,杜子腾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
“老大!它自爆了!主脑在死前逆转了通天塔的核心引擎!”
杜子腾指着屏幕上飙升的红色数值,声音嘶哑。
“能量读数超标十万倍!这破塔要带着半个地球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