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东西。”
萧洋盯着那对晃动的牛角:“千年前,地府抹除过一个姓萧的名字。我要看原始记录。”
老牛脸色更苦了:“大人,抹除就是没了,上头不让留……”
“你现在要是找不到,我就把你私吞香火的事告诉谢必安。”
萧洋语气平静:“他刚才就在上面,心情不太好,正缺个出气筒。”
老牛打了个寒颤。
它太清楚白无常的手段了。
“找!我现在就找!”
老牛从怀里掏出一面破损的铜镜,对着周围的纸山照去。
铜镜射出一道浑浊的黄光。
老牛嘴里念念有词,两只蹄子在废纸堆里疯狂刨动,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十分钟。
老牛从一座即将坍塌的纸山底部,拽出一个焦黑的卷轴。
卷轴已经被冥火烧掉了一半,边缘还在掉渣。
“就这个!”
老牛把卷轴递过来,蹄子都在抖:“这是当年‘寂灭刑’的行刑记录副本,本来该销毁的,因为材质特殊烧不干净,就被扔到这来了。”
萧洋接过,展开。
字迹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罪人:阴司副君(名讳已削)】
【罪状:妄图重塑六道,逆改生死铁律。】
【判决:永恒寂灭。剥离神格,震碎神魂。】
【备注:神魂碎片散落阳间,呈金煞之相,难以磨灭。】
萧洋手指摩挲着“金煞之相”四个字。
阎王之力是金色的。
他体内的力量,也是金色的。
这不是巧合。
他视线继续下移,在卷轴最末端,发现了一行用朱砂补录的小字。
颜色暗红,像干涸的血。
【封印补充协议:余孽神魂碎片聚合体已镇压于禁井之底。
马氏一族自愿以历代家主寿元为租金,支付予地府,换取阴司协助加固井口封印。】
萧洋瞳孔猛地收缩。
马小玲的父亲,还有马家那死去的十九任家主。
他们的命,不是被地府高层贪污瓜分了。
是交了租金。
为了镇压井底那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和他是同源。
或者是,那个千年前被处决的副君的……另一半?
这就是马小玲看到他使用金光时,会本能感到恐惧的原因。
也是地府一直盯着他不放的原因。
萧洋把卷轴合上,塞进怀里。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这震动不是来自地府,是源自阳间。
老牛惊恐地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萧洋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团旋转的灰雾。
震源方向,是城西。
那口井。
震动还在持续。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是阴气爆发引发的共振。
老牛抱头蹲在纸堆里,铜铃大眼全是恐惧。
萧洋没理会它,脚下发力。
整个人弹射而起,顺着那口连接阴阳的竖井冲了上去。
地府撤了结界。
为了逼他出手,这帮官僚直接把盖子揭了,拿全城活人的命做要挟。
回到马家档案室,马小玲和珍珍已经不见了。
地上留着几张没烧完的加速符。
城西工地。
这里的隔离墙倒了一大半。
几百米内的建筑玻璃全部炸碎,地面全是闪光的碎片。
空气里全是臭味,那是死水放久了发酵的味道。
工地上空没有月亮,只有一大团翻滚的黑云。
黑云正下方,马小玲半跪在一台挖掘机的履带上。
她手里的伏魔棒在抖。
“龙神敕令,火神借法。”
她咬牙念咒,手里打出一道红符。
火焰喷涌而出,撞向井口冒出的黑烟。
没用。
红色的火一碰到黑烟,瞬间灭了色,变成漆黑的火苗,反卷回来。
马小玲侧身翻滚,避开那团黑火。
挖掘机的铁臂被黑火蹭到,瞬间锈蚀,化作铁粉塌落。
珍珍躲在远处的废墟后,手里举着罗盘,嘴角全是血。
她刚才试图用阵法压制井口,被反噬了。
萧洋落在井口边。
地面全是裂纹,黑色的死水正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些黑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不再管马小玲,全部涌向萧洋。
黑烟在萧洋面前三米处停住。
扭曲,拉伸,堆叠。
三秒钟。
黑烟变成了一个人。
穿着黑t恤,留着寸头,眼神冷漠。
那是萧洋。
或者说,是完全由怨念和孽魂构成的镜像。
“不管是副君,还是阎王,名字都太多余。”
那个“萧洋”开口了。
声音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千个声线挤在一个嗓子里。
“我才是意志。”
它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攻击动作,直接撞进萧洋怀里。
马小玲大喊了一声“躲开”。
萧洋没动。
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贴上来,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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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魂层面的吞噬。
也就是夺舍。
黑烟撞入胸膛,没把他撞飞,而是融了进去。
萧洋闭眼。
意识沉入识海。
这里以前是一片混沌,现在全是黑烟。
那些孽魂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寻找着那团金色的核心。
“找到了。”
几千个声音在体内狂笑。
黑烟包裹住那团金光,张嘴就咬。
萧洋的神识站在金光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没反抗。
“吃饱了吗?”
萧洋问。
黑烟停顿了一下。
萧洋念头一动。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金光猛然向外扩散。
不是爆炸,是构建。
金光化作四根柱子,撑起了一个穹顶。
接着是墙壁,台阶,案桌。
黑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建筑框在了里面。
这是一座微缩的判官殿。
在这里,萧洋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入殿不跪,是为不敬。”
萧洋声音在识海里回荡。
金光化作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黑烟惨叫。
那些重叠的声音开始剥离,溃散。
庞大的孽魂能量被金光强行压缩,从弥漫的烟雾状态,被压成了一块漆黑的板砖,啪地一声摔在案桌前。
逻辑重组完成。
不论它以前是什么,进了这个庙,就是萧洋的砖。
外界。
萧洋站在井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身上的气息全无,像个死人。
半空中,空气扭曲了一下。
崔府君的投影显现出来。
他穿着大红官袍,手里拿着判官笔,眼神阴冷地看着下方的萧洋。
“贪心不足蛇吞象。”
崔府君冷笑:“两股本源相冲,神仙难救。这份业绩,本官收下了。”
他举起笔,准备在虚空中画一道锁魂符,把萧洋连同那团失控的孽魂一起封印带走。
笔尖刚触碰到空气。
萧洋抬起了头。
崔府君的手腕僵住。
萧洋左眼漆黑如墨,那是被驯服的禁井怨念;右眼赤金如火,那是阎王铁律。
两股力量没有冲突,正在极速融合。
“业绩?”
萧洋嘴角扯动,露出一丝狞笑。
他抬起右手,对着井口虚空一握。
“那是老子的东西,你也配收?”
井底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些沉积了千年的黑色死水,违背了重力规则,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咆哮着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水柱冲过崔府君的投影,把那道虚影撕得粉碎。
黑水在百米高空炸开,没有散落,而是迅速收拢、凝固。
萧洋手指凌空勾画。
黑水瞬间变色,化作猩红的血色。
高空中,一个占据了半个夜空的巨大血字缓缓成型。
草字头如利剑指天。
下半部稳如山岳镇地。
那是一个“萧”字。
血字成型的瞬间,周围的气流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个字中爆发出来。
那股吸力霸道,不讲道理。
原本已经漫过工地围墙、准备向城区扩散的黑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黑烟倒卷。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空中那个猩红的“萧”字,体积被强行压缩,从弥漫几公里的雾气变成了几道漆黑的墨汁,最后全部被那个字吞没。
半空中的崔府君投影晃动得厉害。
那个“萧”字不仅在吸纳孽魂,还在剥离这片区域属于阴司的法则。
“狂妄。”
崔府君手中的判官笔折断。
他袖口甩出一道漆黑的锁链。
勾魂锁。
锁链没去锁萧洋的琵琶骨,而是像一条黑蛇,钻向萧洋护体金光的缝隙。
萧洋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条锁链。
锁链触碰到金光边缘。
原本漆黑的铁环瞬间变色,赤金色的光泽沿着链条急速向上蔓延。
这不是防御,是同化。
崔府君察觉不对,想撤手。
晚了。
赤金色的锁链调转矛头,顺着他的手臂缠了上去,死死勒住投影的左臂。
吱嘎作响。
那是灵魂投影被勒进骨头里的声音。
萧洋抬脚向下走。
脚下没有台阶。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的水分混合着井口喷出的死气,在他脚底瞬间凝结成黑色的冰层。
咔嚓。
他踩着黑冰,一步步走到井口边缘。
井底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黑水。
萧洋蹲下身,手掌按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
掌心金光刺入地下。
他在感知那个延续了千年的封印阵法。
阵法的核心连接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连在马小玲身上,也连在马家祠堂那些排位的虚影上。
这是燃料输送管。
烧的是命。
“改了。”
萧洋手指发力,直接掐断了那根红线。
阵法瞬间黯淡,随即剧烈颤抖,即将崩塌。
萧洋另一只手探入虚空,抓住了阵法另一端连接地府的通道。
那里通向阴司的资源库。
通常只有冥府银行转账时才会开启。
“既然是阴司的井,维护费就该阴司出。”
萧洋把那根断掉的阵法核心,硬生生插进了那条资源通道里。
轰隆。
地下深处传来闷响。
井口的黑水不再沸腾,水位开始下降。
某种庞大的底蕴正在被这口井疯狂抽取。
半空中的崔府君脸色大变。
他在颤抖。
这次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
这口井在烧冥府银行的储备金。
这是动摇国本。
如果追究下来,他是第一责任人。
投影越来越淡,金色的锁链几乎要把他的左臂勒断。
崔府君
他走不掉了,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坏了阴司的规矩,就得有人填命。”
崔府君剩下的那只右手突然炸开。
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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