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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泥手印。泥浆还在往下淌,顺着蓝色队服的纹理,慢慢渗进面料里。“这个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下一棒要赢。”
“赢了有什么奖励?”
白露想了想。“赢了告诉你。”
她转身走回红队休息区。
泥浆从她的裤腿往下滴,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串褐色的脚印。
李道看着她的背影。
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泥手印。泥浆还是温的——是她的体温。
范程程钻出绳网的时候,白露已经喝上姜茶了。
他冲过终点线,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银灰色的头发彻底变成了泥色,贴在头皮上,像一顶泥做的泳帽。
“露姐……你这也太快了……”他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白露把姜茶递给他。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被辣得龇牙咧嘴。
“这不是姜茶,这是辣椒水!”
“姜放得多。驱寒。”
范程程把杯子还给白露。
杯沿上印着一个泥唇印。他直起腰,看着白露,忽然说:“露姐,你刚才过浮板阵的时候,跟道哥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
“重心切换的方式。上半身不动,腿动。每一步踩在板中心,不犹豫。道哥过障碍就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跟他录跑男的时候,印象特别深——他在泥潭里跟在平地上一样稳。我当时想,这人是不是脚底板长了吸盘。”
白露端着姜茶。
看着泥潭对面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李道。他正在压腿,右腿伸直,左腿屈膝,身体前倾,手指够脚尖。
蓝色队服在他弯腰的时候绷紧了,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身体的下压幅度。
“我没跟他学过。”白露说,“就是看他看了太多次。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范程程点了点头。
他想说“你们两口子真让人羡慕”,但话到嘴边,觉得说出来就俗了。他闭上嘴,把姜茶喝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
……
第三棒是郑楷对王安语。
这一棒没有任何悬念。
郑楷的速度在跑男团里是独一档的——不是李道那种“全能型”的快,是纯粹的、爆发力式的快。
他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会变,重心前倾到一种快要摔倒的角度,然后靠步频把重心拉回来。
泥潭对他几乎没有影响,他的脚在泥浆里停留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泥浆还没来得及把他的脚吸住,他已经拔出来迈出了下一步。
滑梯,他三步到顶,一步滑下。浮板阵,他压根没踩木板——从第一块板跳到最后一块,中间三块直接跨过去。绳网,他钻进去的时候还是跑的,手肘和膝盖的频率快到看不清,整个人像一条泥浆里的鱼。
王安语还在浮板阵上跟第二块木板搏斗的时候,郑楷已经冲过了终点线。
王安语没有急。
他站在那块倾斜的浮板上,双手平伸,保持平衡。木板在他的脚下慢慢回正,泥浆从木板边缘退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下一步。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等木板稳住了再走。
终点线上,所有人都在等他。
邓钞蹲在岸边,用泥手托着腮。“安语,你是在过浮板阵还是在逛西湖?”
王安语没有回答。他正在专心致志地踩第五块板。
陈赤赤:“安语,楷哥已经在喝第二杯姜茶了。”
王安语踩上第六块板。
李辰:“不用急。慢慢来。”
王安语踩上第七块板。
这是最后一块。
他站在最后一块浮板上。
离岸边还有一步。泥浆在木板边缘晃动,他的身体也跟着晃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跳上岸。他没有。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泥浆里,捞了一会儿,捞出来一个东西——邓钞的荧光绿棒球帽。帽子被泥浆浸透了,变成了土黄色,帽檐上还挂着一小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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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语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帽子太大,滑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然后迈出最后一步,稳稳地踩上岸。
他走到邓钞面前,把帽子摘下来,扣回邓钞头上。帽子里面积了一泡泥浆,顺着邓钞的鬓角往下淌,淌过那片没染匀的白发,把白色重新染成了褐色。
“钞哥,你的帽子。”
邓钞看着他。
王安语的脸上全是泥,只有眼睛是干净的。那件“我没有脑子”的T恤已经被泥浆糊满了,字完全看不清了。
“你在浮板阵上停下来,就是为了捡我的帽子?”
“嗯。帽子漂在泥上,我看到就捡了。”
“你不怕输?”
“已经输了两棒了。不差我这一会儿。”王安语把帽檐正了正,泥浆从帽檐边缘滴下来,落在邓钞的膝盖上。“而且帽子是你的。你染头发不就是为了戴这顶帽子好看吗?帽子丢了,头发白染了。”
邓钞低下头。
泥浆从他的帽檐边缘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他的膝盖上,落在碎石地上,渗进石缝里。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陈赤赤把手放在王安语的肩膀上。“安语,你那件T恤,是我在网上定制的。定制的时候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我没有脑子’,一个是‘我有脑子,只是不用’。我选了第一个。因为第二个太长了,印不下。”
王安语看着他。
“但我选错了。”陈赤赤说,“你应该穿第二件。”
王安语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被泥浆糊满的字迹。“第一件也挺好的。字少,好认。”
陈赤赤没有说话。他把手从王安语肩膀上拿下来,在自己的队服上蹭了蹭。队服上的泥手印又多了一个。
……
……
第四棒,最后一棒。
李道对邓钞。
邓钞站在起点,红色队服敞着怀,白色T恤变成了灰色,荧光绿棒球帽滴着泥浆。他的呼吸还没喘匀——刚才第三棒他不用上场,但他站在岸边喊得比谁都大声,把自己喊缺氧了。
李道站在对面。蓝色队服贴在他身上,胸口是白露盖的那个泥手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泥浆已经干了,裂成细密的纹路,像瓷器的开片。
“道儿。”邓钞隔着泥潭喊。
“嗯。”
“你让我十米。”
“不让。”
“让五米。”
“不让。”
“让一米。”
“不让。”
邓钞的嘴角垮下去。但他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哨声响了。
李道冲出去。
他的第一步就把泥浆踩出了一个深坑,泥浆溅起来,落到他膝盖弯。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步幅很大,步频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咚、咚、咚,像心跳。
跑到滑梯前面。
他没有抓扶手。
直接跳起来,双手撑住滑梯顶端,整个人靠臂力翻上去。
他九九归一的腹肌在蓝色队服
翻上顶端之后他没有停顿,直接蹲身滑下,入泥的角度极小,溅起的泥花只有膝盖那么高。
邓钞也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第一棒快——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是因为对面是李道。
他爬滑梯的时候手脚并用,频率比第一棒快了一倍,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仰面朝天,泥浆溅起来三米高。他从泥浆里钻出来,抹掉眼皮上的泥,继续跑。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浮板阵。
李道踩上第一块板。
木板往下沉了一寸,他立刻切换到第二块。重心切换的节奏和白露一模一样——不,应该说白露和他一模一样。上半身纹丝不动,双手微微张开,腿在飞速交替。每一脚都踩在木板的中心,木板还没来得及倾斜,他已经离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