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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的后期制作持续了五个月。
剪辑是李道自己操刀。
他剪掉了将近三百分钟的素材,最终成片五十四集,每集四十五分钟。他剪得最狠的,是自己的戏——
导演剪辑版里,他几乎把所有的过场镜头都砍了,每一帧画面都必须有叙事功能,没有一秒钟是用来“好看”的。
顾疯子——他在《流浪地球》之后正式加入了道影业。
现在是后期总监——
负责调色。李道给他的参考方向只有四个字:“水墨工笔。”
顾疯子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月,交上来第一版。李道看了前两集,说:“还不够。”
“哪里不够?”
“梅长苏的披风。那件灰白色的披风,在不同光线下应该有不同灰度。晴天是浅灰,阴天是青灰,雪天是银灰。不是换衣服,是同一件衣服,被不同的天光映成不同的颜色。”
顾疯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呃———你敢不敢多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
他交上来第二版。
李道看了同一场戏——梅长苏在雪中进京的镜头。
那件灰白色的披风在雪光里泛着极淡的银色,像鸽子翅膀下最柔软的那层绒毛。梅长苏整个人裹在那层银灰色里,像一片即将被大雪覆盖的羽毛。
“过了。”李道说。
顾疯子走出剪辑室。
在走廊里蹲了十分钟。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那一个月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盯着调色台盯到流泪,终于把李道说的那种“银灰”调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调出来的,只知道如果再让他调一次,他可能调不出来。
但他做到了。这就够了。
配乐请的是着名作曲家,姓久石,在业内以“贵”和“慢”着称。
李道把粗剪版寄到西京,附了一封手写信,信里只有一行字:“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快死的人,如何慢慢地活过来。你的音乐,应该反过来——让活着的人,慢慢地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死去。”
久石先生收到信之后。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给李道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请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久石先生带着录好的配乐母带从西京飞到京州。
李道在工作室放了第一段——梅长苏进京的主题音乐。
前奏是尺八,音色苍凉如北风过境;中段转入弦乐,层层叠叠铺开,像一场下了十三年的雪;尾声回到尺八,但这次只有一个单音,拖了将近二十秒,缓缓消散。
李道听完,摘下耳机。
“谢谢。”他说。
久石先生站起来,鞠了一躬。他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问“满意吗”。
他看到李道摘下耳机时手指在微微发抖,就知道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大夏导演,听懂了每一个音符。
…
…
《琅琊榜》开播这天…
李道没有举办任何仪式。
没有首映礼,没有发布会,没有媒体看片会。他只是提前把前三集发给了兄弟团的群,附了一句话:“有空看看。”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开播后五分钟,邓钞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李道点开,听到邓钞的声音不太对。
“道儿,这个片头……这个片头是谁做的?”
片头是李道自己剪的。
水墨风格。
没有人物特写,没有剧情剪辑,只有一幅幅留白的画面:一支断箭插在雪地里,一树白梅在风中落尽花瓣,一只手在琴弦上停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晕开。
每一幅画面停留三秒。配乐是久石先生写的那段尺八。
“我剪的。”李道回复。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赤赤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道儿,牛逼。”
不是“好看”,不是“期待”,是“牛逼”。李道认识陈赤赤快十年了,知道这个人只有在真正被震住的时候,才会用这个词。
…
…
第一集播完。
热搜榜上已经挂了五个相关话题。第二集播完,微博服务器开始出现间歇性卡顿。第三集播到一半——梅长苏在苏宅书房第一次出场那场戏——话题#胡戈梅长苏#直接冲上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第二天早上。
收视率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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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两集。
平均收视率三点七,市场份额百分之十二,同时段第一。
网播平台的数据更夸张——上线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两亿。
但这些数字都不是李道最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胡戈发给他的一条消息。消息里是一张截图,豆瓣《琅琊榜》页面,评分九点四。胡戈在截图
李道看着那五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胡戈回了一条:“他本来就没有死。他活在你身上。”
胡戈没有再回复。
但几分钟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琅琊榜》的剧照。
——梅长苏站在城楼上,衣袂被风吹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将落的夕阳。配文只有两个字:“值得。”
后来的事情。
已经被写进了大夏电视剧的历史。
五十四集播完,平均收视率破五,大结局收视率破八,网播总量超三百亿,豆瓣评分稳定在九点五。
白玉兰奖把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热芭)四项大奖给了《琅琊榜》。
金鹰奖、飞天奖紧随其后。
颁奖典礼那天晚上。
李道站在台上。
手里握着白玉兰奖杯。他看了一眼台下——白露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李慕白和李安然。李慕白穿着小西装,领结歪了,白露正在给他整理。李安然端坐着,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像一棵安静的小树。
李道举起奖杯。
说出获奖感言。
“谢谢胡戈,谢谢热芭,谢谢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谢谢我妻子白露,谢谢我的两个孩子。谢谢梅长苏——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用十三年,做完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也谢谢我自己。没有辜负梅长苏的十三年。”
台下掌声雷动。
胡戈在第二排站起来鼓掌,热芭在第一排的另一端,眼眶红着,但嘴角是翘的。白露没有鼓掌,她只是看着台上的李道,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李道读出了那两个字——“回家。”
他点了点头。
颁奖典礼结束后,李道一家四口没有走地下车库。
他们从正门出来。
被记者堵住了。
李道一手抱着已经睡着的李慕白,一手牵着李安然。白露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李安然的保温杯。
“李导!《琅琊榜》之后,下一部作品有计划了吗?”
李道停下脚步。
闪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李慕白在他肩膀上哼了一声。
又睡过去了。
“有计划。”他说。
“方便透露是什么题材吗?”
“现代戏。讲一个卖药的故事。”
记者们愣了一下。
从科幻到古装权谋。
下一部是现代戏?这个跨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还会跟胡戈、热芭合作吗?”
“看剧本。适合就合作,不适合就不勉强。”
“白露会不会出演?”
李道转头看了一眼白露。
白露正在给李安然擦嘴角的什么东西,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擦。
“她不会。”李道说,“她要陪孩子。”
他没有说“我不让她演”,也没有说“她不想演”。他说“她要陪孩子”。这五个字里有一种笃定——是他们商量过的,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是一个家庭内部的默契。
记者还想追问。
李道已经抱着儿子转身走了。
白露牵着李安然跟在后面,李安然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记者们,然后转回去,加快脚步跟上父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