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楼内，气氛凝重异常。
赵烈看着从天而降的暗卫，又听到外面传来的马蹄声，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林子印竟然早有准备。
“林大人好算计。”
赵烈强压怒火，缓缓坐回椅子上，“不过……你以为一千龙门关的兵，就能在北荒城翻天？”
“本王这里，可是有三万铁骑。”
林子印也重新坐下，神色平静。
“北疆王若想试试，我奉陪到底。”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过我倒想问问，这三万铁骑，真的都听你的？”
此话一出，赵烈眼神一凛。
他当然明白林子印的意思。
北疆王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在赵无忌被杀之后，李家、张家都有了异心。
“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赵烈冷冷道，“想挑拨本王与家族的关系？”
“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子印放下茶盏，看向李云，“李家主，你说呢？”
李云脸色一变。
他本想借这次机会，在林子印和赵烈之间左右逢源。
没想到林子印直接把他推到了前面。
“林大人说笑了。”
李云勉强笑道，“我李家世代效忠北疆王家，岂会有二心？”
“是吗？”
林子印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这封信，又该如何解释？”
他将信扔在桌上。
赵烈脸色大变，一把抓过信函。
展开一看，正是李云写给朝廷的投诚信。
虽然还没送出去，但内容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李云！”
赵烈猛地站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父王息怒！”
李云“扑通”一声跪下，“这……这是有人陷害草民！”
“陷害？”
林子印冷笑，“这是你的笔迹，盖的是你的私印。”
“而且……”
他又掏出一份账本，“这是你暗中联络朝廷的记录。”
“三个月来，你派人进京十七次。”
“每次都在打听朝廷对北疆的态度。”
“你说，这算不算投诚？”
轰！
全场哗然。
张文等人纷纷看向李云，眼神复杂。
原来这家伙早就在暗中联络朝廷了。
“父王，草民冤枉啊！”
李云磕头如捣蒜，“草民对北疆王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闭嘴！”
赵烈一脚踢翻李云，转头看向林子印，“林大人，好手段。”
“不仅挑拨离间，还伪造证据。”
“你以为本王会上当？”
林子印没说话。
只是看向张文。
“张家主，你也想说是伪造的？”
张文心里一跳。
他知道，林子印肯定还有后手。
“林大人误会了。”
张文连忙拱手，“草民只是个做事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林子印又掏出一份名单，“那这份名单上，为什么有你的名字？”
“李家暗中联络朝廷，你张家负责传递消息。”
“这三个月来，你派了多少人进京，你自己心里有数。”
张文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朝廷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
“父王……”
他看向赵烈，想要解释。
但赵烈已经不想听了。
“够了。”
他挥挥手，看向林子印，“林大人今日来，就是为了挑拨本王家族内部？”
“不。”
林子印摇头，“我是来告诉北疆王。”
“你的家族，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李家想投靠朝廷，张家在观望。”
“还有多少人在暗中联络京城，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站起身，“所以，别再说什么三万铁骑都听你的。”
“真打起来……”
他眼中闪过寒光，“恐怕你身边的人，都未必站在你这边。”
赵烈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林子印说的是事实。
自从赵无忌被杀，北疆王家内部就开始动荡。
那些旁系虽然表面上还听他的，但暗地里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那林大人想如何？”
赵烈深吸一口气，“杀了本王，然后扶持李家上位？”
“我不杀你。”
林子印淡淡道，“杀了你，反而会激起北疆的反抗。”
“我要的，只是兵权。”
“只要你交出兵权，朝廷既往不咎。”
“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陛下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北疆。”
“只不过，不再掌兵。”
赵烈眯起眼睛。
“林大人这是在给本王一条活路？”
“算是吧。”
林子印点头，“北疆王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若真要连根拔起，朝廷付出的代价太大。”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但前提是……”
他眼神变冷，“你得识趣。”
赵烈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若本王不交呢？”
“那就打。”
林子印很坚决，“陛下已经调集了边关十万大军。”
“加上草原的五千铁骑，还有京畿的五万禁军。”
“你的三万铁骑，能撑多久？”
赵烈脸色一变。
二十万大军？
这么大的手笔？
“你在诈我。”
他冷笑，“朝廷若真调集了二十万大军，本王早就知道了。”
“是吗？”
林子印拿出一份军报，“这是三日前，陛下的调兵令。”
“边关十万军，已经在集结。”
“草原的五千铁骑，正在南下。”
“京畿的五万禁军，随时待命。”
“北疆王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
赵烈接过军报，仔细看了看。
盖的确实是赵沐仪的私印，而且笔迹也对。
他心里一沉。
如果朝廷真的调集了二十万大军……
那他这三万铁骑，还真撑不了多久。
“父王，咱们……”
一个心腹小声问。
“闭嘴！”
赵烈呵斥一声，重新看向林子印。
“林大人，本王需要考虑。”
“可以。”
林子印点头，“三日。”
“三日后，我要一个答复。”
“要么交出兵权，要么……”
他没说下去。
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好。”
赵烈咬牙，“三日后，本王给你答复。”
林子印点点头，转身离去。
暗卫们迅速跟上，护送他出了观星楼。
等林子印走后，赵烈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混账！”
他咬牙切齿，“朝廷欺人太甚！”
“父王，咱们真要交兵权？”
心腹问道。
“交？”
赵烈冷笑，“交了兵权，本王还剩什么？”
“可是……朝廷那边……”
“朝廷调集二十万大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赵烈眼中闪过狠厉，“这三日，本王要想办法。”
“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杀了林子印。”
“要么……”
他看向李云和张文，“整合内部，做好开战准备。”
李云和张文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赵烈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
与此同时，龙门关。
林子印回到行辕，王平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如何？”
“僵持住了。”
林子印说，“赵烈要三日考虑。”
“三日……”
王平皱眉，“大人，属下担心，赵烈会趁这三日搞事情。”
“我也担心。”
林子印点头，“所以这三日，我们也不能闲着。”
“传令，让暗卫继续盯着北疆王府。”
“另外……”
他看向王平，“你去联络清风城和铁石镇的守将。”
“告诉他们，朝廷要收回兵权。”
“谁愿意归顺，就保他平安。”
“谁若反抗……”
他眼中闪过寒光，“格杀勿论。”
“是！”
王平领命而去。
林子印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
北疆这盘棋，还远未结束。
赵烈那边，肯定不会轻易认输。
接下来的三日，才是真正的较量。
……
深夜，北疆王府。
赵烈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军报，眉头紧锁。
“父王，属下查过了。”
心腹走进来，“边关那边，确实有兵马在集结。”
“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具体人数不详。”
“看来林子印没有说谎。”
赵烈放下军报，“朝廷是真的要动手了。”
“那咱们……”
“不能坐以待毙。”
赵烈站起身，“传令，召集各部将领。”
“本王要开会。”
“是！”
不到一个时辰，北疆王府的议事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三万铁骑的十几个将领，全都到齐了。
“诸位。”
赵烈环视众人，“林子印今日来府上，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朝廷要收回兵权。”
“而且给了本王三日时间考虑。”
众将领面面相觑。
“王爷，咱们……怎么办？”
一个将领问道。
“本王问你们。”
赵烈反问，“若朝廷真要收回兵权，你们愿意吗？”
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表态。
“说话！”
赵烈猛地拍桌子，“都哑巴了？”
“王爷……”
终于，一个老将站了出来，“属下愿誓死追随王爷！”
“好！”
赵烈满意地点头，“还有谁？”
陆续又有几个将领站了出来。
但也有不少人，依然沉默。
赵烈心里一沉。
果然，军心已经不稳了。
“诸位。”
他深吸一口气，“本王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怕朝廷的二十万大军。”
“但本王告诉你们……”
他眼中闪过狠厉，“朝廷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打赢。”
“北疆易守难攻，咱们占据地利。”
“只要守住几座重镇……”
“朝廷的大军，就算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众将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确实，北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真要死守，朝廷还真不容易打进来。
“而且……”
赵烈继续说，“朝廷调集二十万大军，耗费巨大。”
“他们撑不了多久。”
“只要咱们能守住三个月……”
“朝廷自然会主动议和。”
“到时候……”
他冷笑，“本王的兵权，照样在手。”
众将领听得热血沸腾。
“王爷说得对！”
“咱们北疆，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誓死追随王爷！”
看到军心稍稳，赵烈松了口气。
但他心里明白……
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林子印那边……
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三日，将是一场真正的博弈。
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