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门”两个字刚传回,慕清绾的手已经按在了阵盘边缘。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南疆那个红点。信号断续,但未灭。寒梅已出发,特许令也已下达,沿途驿站必须无条件配合她的调动。慕清绾转身走到案前,抽出一份空白卷宗,写下“庙下空”三字,又在下方标注:“一级密级,仅限核心阅”。
江小鱼站在主阵盘旁,手指快速拨动机关枢钮,将两段加密讯息导入《异常事件溯源档案》。他抬头说:“数据存好了,设了三重锁,没人能私自调取。”
慕清绾点头:“好。现在把南疆节点调为优先信道,用低频共振反向探测地下结构。我要知道
“正在校准频率。”江小鱼迅速操作,“但地下干扰太强,可能只能探到三十丈内的情况。”
“尽力就行。”她转向秋棠,“北境那边怎么样?”
秋棠翻开布防图:“暗哨十处已选定位置,风行驿精锐正在潜入布控。林区边缘和废弃关隘是重点,一旦发现足迹移动,立刻上报。”
“巡逻密度呢?”
“每两个时辰换一班,避免长时间暴露引发精神问题。”
“阿蛮有回应吗?”
“刚收到前线传书。”秋棠递上一张纸条,“他说足迹止于巨岩后方,地面有塌陷迹象,怀疑有暗道,建议封填并设伏。”
慕清绾看完,直接提笔批了“准”字,盖印后交还:“传令阿蛮,若敌踪移动,不必请示,可率部拦截,务求活口。”
秋棠接过令签快步离去。
白芷此时上前一步:“抗毒药剂改良已完成,新配方能延缓感染时间至十二个时辰。我已经让弟子赶制‘醒神香囊’,每人一个,随身佩戴可防轻度侵蚀。”
“什么时候能送到南疆?”
“最快明日清晨。”
“不够快。”慕清绾看着舆图上的南疆标记,“寒梅今晚就可能行动,你必须保证第一批香囊今夜送出。”
“我亲自带人押送。”
“不行,你得留在京中主持后续调配。派两名可靠弟子,走官道加急,沿途驿站换马不停。”
白芷应下,转身去准备。
殿内只剩三人。
江小鱼调试完机关桩网络,低声说:“南疆方向刚传回一段微弱震动波,像是……某种规则敲击声。”
“记录下来,比对之前的数据。”慕清绾走到阵盘前,“有没有可能是失联队员在尝试联络?”
“不像。节奏太整齐,不像是求救。”
“那就更危险。”她声音压低,“如果是有人在”
江小鱼手指一顿:“你是说……敌人早就进去了?”
没人回答。
片刻后,慕清绾下令:“通知所有节点,一旦检测到类似节奏,立即触发警铃。另外,把这段数据存入档案,标为‘模式演变级’。”
“已经设好了。”
她又问:“听风镜什么时候能到位?”
“最快明日午时。”
“太慢。”她抬眼看向门外,“来人。”
一名传令官进来。
“南疆增援小队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天亮前赶到。另,给寒梅发紧急传讯:不可孤身入地,等援军到齐再行动。”
“是。”
人影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
机关桩的红灯稳定闪烁,南疆节点依旧微弱,北境则静默如渊。
慕清绾坐回主位,翻开战报。
阿蛮部一切正常,边境无异动。但西线驿站又传来新数据——这次震动持续八息,频率略有变化,像是有人在尝试模仿鼓声节奏。
她合上报文,看向江小鱼:“把这段也存进去,标记为‘疑似人为干扰’。”
“明白。”
秋棠这时回来:“风行驿首份边情简报已汇总完毕,各地异象共十七起,其中六起与阴脉波动有关,集中在南三州。”
“贴到舆图上。”
秋棠取出炭笔,在地图上圈出六个黑点。它们连成一条模糊弧线,指向老土地庙。
“这不是偶然。”慕清绾站起身,“污染是在扩散,而且是有方向的。”
江小鱼忽然出声:“主阵盘收到一段新信号,来自南疆备用信道。”
慕清绾立刻走近:“内容?”
“三个字——‘火熄了’。”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他们在发送后五秒,信号再次中断。”
秋棠迅速记录:“我马上查附近是否有记载的火源或祭祀遗迹。”
慕清绾盯着阵盘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声音很轻:“他们发现了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
没人回答。
她转身拿起令箭,插入铜架最前端的位置。
“从这一刻起,南疆任务维持一级响应。所有相关资源优先调配。我要知道庙
江小鱼开始重新校准机关桩频率。秋棠翻找卷宗,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主阵盘上的红光静静闪烁,映在慕清绾脸上。
她没有坐下。
白芷带着两名弟子进来,手中捧着密封木箱。
“第一批醒神香囊共一百二十个,已全部封装完毕,随行药剂也配齐。”
“好。”慕清绾点头,“立刻出发。”
白芷的弟子领命退下。
她自己留下:“如果真是寄生体在操控宿主,那么失联可能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人为切断。”
“你是说,他们已经被感染了?”
“有可能。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里面的情况。”
“那就更要进去看个清楚。”
白芷离开后,江小鱼忽然抬头:“主阵盘刚收到一条短讯,来自北境巡逻队。”
慕清绾立刻站起:“说。”
“四个字——‘岩后无人’。”
“什么意思?”
“阿蛮带队查看了巨岩后方,撒石灰粉测试地面,发现局部塌陷,但内部没有脚印或其他痕迹。他说,像被人刻意抹去过。”
“故意的。”慕清绾眼神一冷,“这不是侦查,是试探。他们在等我们反应。”
她当即下令:“传信阿蛮,加强夜间轮岗密度,每班缩短至一个时辰。另调一支轻骑作为机动支援,随时待命。”
“是。”
秋棠补充:“我已经让风行驿盯紧北境三州的粮道和驿站,任何陌生人进出都会被记录。”
“很好。”慕清绾看着舆图,“两边都在动,但我们不能乱。南疆是根,北境是表,先守住两条线,再找突破口。”
她下令实行“双班轮值+心神锚定”制度:
每班两人值守主阵盘,配备白芷特制的“凝神茶”;
江小鱼设计共鸣铃,当某一区域信号中断超三息即自动报警;
秋棠安排风行驿每日三次汇总各地异象简报,直送案头。
她本人彻夜未眠,坐镇殿中,反复查看舆图上南北两处红点——南疆如心跳般微弱闪烁,北境则静默如渊。
直至晨光初透,她才起身披衣,对守在一旁的传令使道:“告诉寒梅,不可孤身入地,等援军到齐再行动。”
传令使领命而去。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案上磕出一声轻响。
江小鱼忽然抬头:“主阵盘刚收到一段音频信号,来自南疆深处。”
慕清绾立刻站起:“播放。”
一阵沙哑的杂音传出,夹杂着断续的敲击声。
江小鱼快速调整频率,终于分离出一句话: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