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啊?”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感受不是声音本身,而是一股不轻不重的冲击力精准地命中了腹部。
苏卡的白发脑袋正顶在他身前,像一只不满的小山羊发起了象征性的攻击。
他低头看着她,看到的是一张气鼓鼓的脸——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撅着,浅色的睫毛因为抬头瞪他的姿势而显得格外分明。
阳光在她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某种会发光的小型生物。
“抱歉抱歉,”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从恍惚模式紧急切换到日常模式,虽然切换得有点生硬,“刚刚在想些事情。你刚才说什么了?”
这个道歉显然没有过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又不听我说话!”
苏卡从他身上弹开,双手抱胸,整个人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他,马尾的发尾扫过空气,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果香,“哼!坏蛋坏蛋大坏蛋!”
她说这话的时候,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脖子微微前倾,每一个角度都在传达“我很生气”的信号。
但亚历克斯注意到她的脚没有动——她完全转过身去,但两只脚还稳稳地踩在原位,和他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远哪怕一厘米。
然后,就在他以为需要再说点什么来哄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愤怒的硬壳裂开一条缝,底下流出的是另一种完全不擅长掩饰的情绪。
“要,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街?”
她的声音从理直气壮滑到了扭扭捏捏,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后脑勺还是对着他,但脑袋微微侧了一点,刚好露出半张脸——耳朵尖是红的。
“逛街?”亚历克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一个在确认命令的士兵。
“不,不然呢?”
苏卡终于把身体转了回来,但目光依然锁定在他锁骨的位置而不是脸上,一双浅色的眼睛眨得有点过于频繁,“今天是休息日啊,学校里又没课。”
亚历克斯的眉毛微微挑起。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上面的日期显示得清清楚楚。“可今天不是才周四吗?”
“你在想什么啊。”
苏卡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介于“你在逗我吗”和“你真的没事吗”之间,然后她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探出,精准地戳向亚历克斯腰侧的位置,使的劲儿还不小,“昨天学校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继续正式上课啊?”
她的报复行动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指尖戳到的不是柔软的皮肉,而是某种硬得不像话的腹肌——准确地说,是长期高强度战斗训练塑造出的肌肉组织,自然状态下就带着相当程度的硬度。
苏卡的表情从得意迅速转变为吃痛,她抽回手指,龇牙咧嘴地甩了甩,眼眶里甚至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亚历克斯看着她那副“想报复结果自己受伤了”的委屈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笑很轻,但被苏卡精准地捕捉到了,于是收获了第二轮眼刀攻击。
“放假两天,连着周六日,直接放四天。”
她揉着手指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完成了信息通报,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太想宣读但还是得宣读的通知。
“这倒是不错。”亚历克斯点点头,然后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他比苏卡高出将近一个头,站起来之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和她平视。
清晨的光线从他的背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把苏卡整个人笼了进去。
“所以,去不去?”
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底气足了一些,大概是判断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当然可以。”
亚历克斯的回答干脆利落,但在苏卡露出满意表情的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问你。”
“讲。”
她把手背到身后,姿态轻松,脚尖还微微踮了一下,显示心情已经由阴转晴。
亚历克斯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
昨晚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锁了门——这是他作为战士的习惯,在任何环境下都会下意识确认寝室的封闭状态。
门锁是完好的,窗户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整个房间的灵力感知结界运转正常,没有任何被强行入侵的迹象。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卡脸上,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我昨天晚上是锁了门的。苏卡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卡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她开始左顾右盼,目光在宿舍的各个角落跳跃——天花板的一处裂纹,书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杂志,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最后落在了自己左脚那只白色帆布鞋的鞋尖上,仿佛那只鞋的鞋带忽然变得无比值得研究。
“这个嘛,”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还带上了一种做作的轻快,“有些技术问题呢,是不方便在这种休息日的早晨详细讨论的,你说对吧?”
耳尖比刚才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