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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第一次对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他在脑子里重新播放着昨天到今天的所有画面——从咖啡店门口的魔物,到驱魔师总部的切磋,到深夜那个被白色包围的梦境,到越方舟说出那个名字时他胸腔里炸开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但当他试图把这些画面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有因果关系的链条时,他发现链条上有一个巨大且无法忽视的缺口。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信,自己的记忆被干扰了,至少也是被影响了。
否则他一个传奇剑圣不可能在落地异界的第一时间不去检查自己的记忆。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是比呼吸更自然的条件反射。
他到一个陌生地方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确认自己的状态——武器在不在,斗气能不能用,身体有没有受伤,记忆有没有缺失。
几十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例外。
但这一次,他忘了。
不是“没来得及”,不是“被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忘了。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什么人从他的意识里轻轻地拿走了一样。
记忆对于任何一个个体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对于传奇强者来说更是如此。传奇强者的力量不仅仅来自肉体的锻炼和技巧的磨砺,更来自对自身道路的确信、对过往经历的确认、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回答。
如果记忆可以被随意篡改,那“我”还是“我”吗?
亚历克斯以前在布伦托尔大陆的时候,曾经听凯特尔讲过一种极其罕见的诅咒,叫做“记忆剥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一个人的记忆剥下来,剥到最后,那个人会变成一个空壳,会走路,会说话,会吃饭,会睡觉,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诅咒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会让一个人失去记忆,而在于那个人失去记忆之后,连“自己失去了记忆”这件事都不会意识到。
因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记得什么了。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的记忆受到了影响——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法则干扰,是某种他还没有接触到的力量在起作用——但他终于察觉到了另外一点。
他的灵魂并不完整,似乎只有一半的灵魂抵达了这个世界。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灵魂的本质非常抽象,至少不是他一个骑士职业者能够完全理解的。
法师们那些关于灵魂的论文他连标题都读不懂,什么“灵魂粒子的波粒二象性”,什么“意识与灵魂的拓扑关系”,什么“轮回中的记忆守恒定律”——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他无法进入的语言。
不过……糖豆。
这个名字被那个叫越方舟的家伙说出口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灵魂深处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悸动。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身体了,他在震动,在共鸣,整个都在说——我认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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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确信的是,灵魂本身非常在意这个名字,那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好消息是他知道了上一个抵达此界的穿越个体叫什么名字——糖豆。
但坏消息是,越方舟告诉他,这个个体在这一轮轮回重启的时候,被格式化掉了。
她的本名被抹去,被从时间线上擦掉,被替换成了一个在这个世界里“合理”的身份。
取而代之的是名为苏卡·波特的个体,一个土生土长的俄裔丹麦人,二十岁,白发,琥珀色眼睛,是他的女朋友。
在这个轮回的设定里,她没有穿越过任何世界,只是一个有点孤僻的白发大学生,和他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偶尔会因为他没有认真听她说话而生气。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具身体,似乎就是被“糖豆”创造出来的——越方舟用了“原坯”这个词。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原始、空白、等待被填充的坯体。
像一块陶土,像一张白纸,像一个还没有被写入任何数据的硬盘。
在上一次轮回的末尾,在世界即将崩塌、时间线即将重启的那最后几分钟里,糖豆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权柄创造出了这具身体。
她没有解释这是用来做什么的,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使用说明。她只是把它造了出来,然后时间就重启了,然后她就变成了苏卡,然后这具身体就在这个新的轮回里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不幸的是,此次轮回她失去了记忆,不能也无法向我们解释了。”
亚历克斯回忆着昨晚梦境之中同那个神棍一样的家伙——他在心里这么称呼越方舟,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她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不能全告诉你”的说话方式让他想起了布伦托尔大陆那些在塔里蹲了几百年的老法师,每一个都是这副德行——的对话。
是的,那个所谓的“原坯”,正是他亚历克斯——至少是他的载体。
“亚历克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他的思绪被猛地从那些沉重的哲学问题里拽了出来,拽回了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
“啊?”
感受到腹部的头槌攻击——苏卡用她的脑袋顶了一下他的腹部,力道不大,但位置选得很刁钻,刚好顶在他肋骨
他低下头,看着气鼓鼓的白发少女,有些恍惚。
她的白发在晨光中亮得刺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抢了鱼的河豚。
女孩儿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穿上很合适。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不太整齐,左边的蝴蝶结比右边的大了一圈。
“抱歉抱歉,刚刚在想些事情,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又不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