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跑直接驶停在了鹿知眠跟前,冲他按了声喇叭。
只见那辆车的车窗缓缓移了下来。
夜色如墨,侧脸线条在车内柔和的顶灯与窗外霓虹交织下,显得格外精致。
舒云瑾微微偏着头,视线注视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上车,我送你。”舒云瑾掀着眼皮,与鹿知眠对视。
“多谢舒总好意,不用了,我们不同路。”鹿知眠眼眸低垂,语气平静。
刚刚看他心不在焉的差点闯红灯,舒云瑾就心有余悸,不免语气有些强硬了些:“上车。”
后方的红灯正在倒计时的读秒,车流禁止,引擎低鸣,却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蓄势,下一秒就要疾驰而来般。
舒云瑾侧颜被路灯下泛着白的冷光照射,冷静自持又有些带着命令的口吻。
鹿知眠皮笑肉不笑:“舒总,真的不必。”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凭什么还要听她的。
舒云瑾眼光暗了暗,最后轻叹了一声,放软了语气,听在鹿知眠耳中像是在哀求:“眠眠,上车吧。”
红灯还有最后十秒钟。
舒云瑾这次没有给鹿知眠拒绝的机会:“等会儿这里可就要造成交通堵塞了。”
鹿知眠回头望了一眼那一排排蓄势待发的车辆,倔强的抿着唇,犹豫不决。
舒云瑾声音放的很低:“不是不想来当我特助吗?按照流程得先说明一下情况,你上来,我们谈谈。”
舒云瑾就是看准了鹿知眠对于职场完全无认知,才能编出如此理由,还没入职,哪来的流程一说。
最终鹿知眠还是上了车。
他习惯性的伸手去开副驾驶的门,但看到要挨着舒云瑾坐,他又直接走向了后排。
舒云瑾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心中轻叹了一声。
久违地和舒云瑾共处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他尽可能的保持着自然,视线一直看着窗外。
车里光线黯淡,只有不断从车窗旁边刷过的路灯在鹿知眠的脸上映出一点明明灭灭的光。
俊朗精致的侧脸,比起三年前,已经张开了些,多了几分蓬勃意气,眉眼间却依旧保留了特有的桀骜和自信。
舒云瑾眼神不自觉的一直看向后视镜。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沉寂的空间,舒云瑾率先打破。
鹿知眠收回了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
“我在你公司投放的简历需要我撤回吗?还是需要走什么流程?”鹿知眠答非所问。
从一上车,舒云瑾根本就没有问他住在哪里,可是她现在行驶的方向便是他住的酒店。
鹿知眠就只能想到是鹿年厉告诉她的,既然鹿年厉什么都跟她说了,那她这个问题明摆着是多余的。
鹿知眠之所以坐上来,就只为一件事,就是不想跟舒云瑾再有任何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
舒云瑾没有在开口,他们相隔的位置,也看不清此刻舒云瑾的任何情绪。
整个狭小的空间,因为这两句话,又变得安静无声。
鹿知眠丝毫不在意,继续扭头看向了窗外。
片刻后,一直匀速行驶的车,突然拐进了大道旁的停车位上,熄火锁门。
一点反应机会都不给鹿知眠。
“你干什么?”
鹿知眠拨弄了两下开门键,一点反应都没有。
舒云瑾解了安全带,半边身都转了过来。
“我们谈一谈。”
鹿知眠对于舒云瑾现在的行为带着些抵触心理。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有什么话三年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说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你没有权力这样做,你先开门。”
“不开,你会跑。”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没有任何关系”这句话,舒云瑾的眼眸沉了沉,语气竟有些赌气般幼稚的口吻。
鹿知眠觉得好笑,就算她锁着车门又如何,难道她能锁一晚上吗。
“你还很在意吗?”
舒云瑾突然抬眸,背光的阴影下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什……什么?”
“还是说,你还喜欢我?”舒云瑾语气不急不缓,但是仔细听的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但是此刻的鹿知眠肯定是听不出来的。
“感性和理性的区分。”
“现在我需要一个特助,你需要一份投资,在我看来,我们是最合适不过的。”
“序恒是一家主打未来发展和新技术能源开发的公司,跟你的专业是本家,上起手来不会很困难。”
“我了解过你在诺尔顿新研发的芯创科技,是个不错的创意方向,我们也很看好它后期的发展趋势。”
舒云瑾甚至还把后续的那些规划都大概的讲了一遍,全程并没有给鹿知眠一丝说话的机会。
至于那个回答,她刻意避开了,或许现在该逃避的人是她了。
她不想知道那个答案,又或者说她不想听到她不愿听到的那个答案。
只能把话题往学术、交易上跑。
鹿知眠全程脑袋嗡嗡的,听着舒云瑾的那些长篇大论,他根本没有怎么听进去。
舒云瑾趁着他发愣之际,直接将放在一旁的文件递给了鹿知眠。
“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发展趋势现在是呈上升趋势,如果不出意外,会直接上市。”
……
鹿知眠没有发现,车辆已经在慢慢的启动了。
但是舒云瑾的声音还一直萦绕在耳边。
“我们公司还配有专业的科技设备厂,你随时都可以去那里参观,里面的开发检验你也可以去测试……”
不知不觉间,车辆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
“知眠,到了。”
舒云瑾已经下车,甚至帮鹿知眠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谢。”鹿知眠呆愣的说了句感谢。
舒云瑾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暗暗憋着笑,压着些语气。
“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那明天见。”
鹿知眠站在酒店门口,凛冽的凉风迎面吹来。
舒云瑾急忙的驾着车,快速离开。
随着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她暗暗的松了口气。
却又很紧张,方才她的重心全引导到了工作上,她不确定鹿知眠到底会如何抉择。